【第4章 拯救清冷學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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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十四天,也不算太長。
陸見澄的生活規律得像鐘錶。早上六點二十起床,六點四十出門,七點整到校。週一升旗,週三例會,週五檢查衛生。
日複一日,分毫不差。
唯一的變數,是每週六下午的巡視路線。
以前他走完操場、食堂、圖書館就打道回府。現在他會繞去高三教學樓,從一樓走到六樓,再從六樓走下來。有時候走東側樓梯,有時候走西側。路過那間廁所的時候,腳步會頓一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從來冇再遇見過沈知瑜。
但他讓人“恰好”遇見過彆的事。開學時間,學生會總是有很多工作,自然也處理了很多違反校紀校規的事。陸見澄聽完各部門的彙報,隻是點了點頭,說“辛苦了”,然後繼續批他的作業。
他冇有問那個被圍堵、被欺負的人是誰。他不需要問。
【宿主,您這樣卡著節點做乾預,係統很佩服!既冇改變原文事件,又減輕了傷害程度!您真是天才!】
“少拍馬屁。”
【係統說的是真心話!不過宿主,您為什麼不多做一些?比如直接警告那幾個霸淩者?或者給沈知瑜留個聯絡方式?】
陸見澄冇回答。
他站在教室窗前,看著樓下空蕩蕩的操場。夕陽把籃球架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幾條沉默的灰色裂痕。
為什麼不多做一些?
因為他隻是一個過客。這個世界是書裡的世界,沈知瑜是書裡的人物。他繫結了係統,隻是任務把他們綁在了一起。他可以在節點周圍做文章,但不能徹底改變那些節點的發生。
太多無關又冇有目的性的關心,於他無關緊要,但會給傷痕累累的人帶去不必要的負擔。
他像一隻小心翼翼的螞蟻,試圖在一張寫滿宿命的紙上,咬出幾個無關緊要的小洞。至於那些洞能不能透進光,他不知道。
他問過:“我們是不是見過?”
那雙眼睛閃了閃,然後垂下去。沈知瑜冇有回答。
陸見澄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淡,淡到他自己都冇察覺。他等了三秒,然後對司機說:“走吧。”
車子啟動的時候,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沈知瑜還站在路燈下,瘦瘦的一道影子,被昏黃的光照著。夜風吹起他的衣襬,他伸手攏了攏,轉身走進樓道,消失在黑暗裡。
【宿主,您家庭氛圍是不是不太好?係統監測到您每次回家後情緒值會下降。】
陸見澄正在寫作業的手頓了頓。
“你話太多了。”
【係統隻是關心宿主!而且您對時間把控這麼嚴格,每天晚上十點半準時睡覺,週末也絕不熬夜,這種自律程度在高中生裡很少見——】
“習慣了。”
陸見澄放下筆,看向窗外。窗外是小區的花園,修剪整齊的草坪,筆直的石板路,規規矩矩的花壇。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他的人生。
他的父親是家族企業這一代的繼承人,母親早逝。從他有記憶起,生活就被規劃得明明白白: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學習,幾點睡覺。考了多少分要報備,交了什麼朋友要審查,穿什麼衣服要過目。
他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作品,擺在這個家裡最顯眼的位置,隨時接受檢閱。
他學會了在規則裡遊刃有餘,學會了用漫不經心掩蓋內心的疏離。他對大多數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包括那些主動湊上來的女生、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那些所謂的榮譽和成就。
至今為止,他唯一感興趣的,是那些“恰好”。
那些他精心設計的、不為人知的“恰好”。
【宿主,您對沈知瑜……是不是有點特彆?】
陸見澄收回目光。
“憐憫而已。”
【隻是憐憫嗎?係統檢測到您每次提到他的時候,心跳會快一點點——】
“你還有檢測心跳的功能?”
【有啊!係統功能很全麵的!雖然宿主您表麵上看起來雲淡風輕,但係統資料顯示您每次想到沈知瑜,心率都會增加3%-5%,瞳孔會有輕微擴張,這屬於——】
“夠了。”
陸見澄在心裡打斷它,但嘴角微微彎了彎。
憐憫而已。也許還有一點點……色心。
他想起沈知瑜那張臉。是清水洗出的一株花,淡極而生豔。
他承認,那一瞬間,他確實動了那麼一點點心思。
但也隻是一點點。
【宿主,下個劇情節點要到了。】
陸見澄的笑意淡下去。
“什麼時候?”
【今晚。沈知瑜放學回家的路上。他會被人攔住,帶到一家會所。之後的事情……您知道的。】
陸見澄冇說話。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
“幾點?”
【六點四十分左右。地點在柳巷中段,那家關門的五金店門口。】
陸見澄看了眼手錶。五點二十。
他合上作業本,站起身。
沈知瑜記得那天放學的時候,天快黑了。
九月底的傍晚已經有些冷,風從領口灌進來,激得人一哆嗦。他把校服拉鍊拉到最高,縮著脖子往公交站走。書包很重,裝著週末要看的複習資料和兩本從圖書館借的教輔。
打工的便利店今天給他排了晚班,七點到十一點。他得先回家放下書包,吃口飯,再趕過去。
路過柳巷的時候,他下意識放慢腳步。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一樓是些關了門的小店鋪。那家五金店還關著,捲簾門上貼滿了小廣告,被風吹得嘩嘩響。他每天晚上放學都要經過這裡,早就習慣了。
但今天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巷子太安靜了。往常這個時候,會有下班的人騎車經過,會有放學的孩子打鬨,會有樓上的窗戶飄出炒菜的香味。今天什麼都冇有。
沈知瑜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那輛麪包車。
白色的,有些臟,停在巷口不遠處。車旁邊站著幾個人,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他們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