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拯救霜星仙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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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人重新出現在他們麵前,滿身的血汙。為首碧落宮的太上長老臉色猙獰:“謝靖小兒,你竟然還布了結界?看來,是不想讓我們走了?!”
謝安瀾揮手灑下一陣劍意,一把劍的形狀在他手下凝結,他不鹹不淡地說:“三位長輩屠了沈家滿門,謝某不攔,怕是不好向天下交代。”
“沈家罪孽深重,老夫乃是為天下除一大害——”
謝安瀾動手了。那把劍徹底結為實體,謝安瀾拔劍的瞬間,方圓百裡的靈氣在一息之間被抽空。
不是引動,是掠奪。像鯨吞,像龍吸,天地間所有的力量都被那隻烏沉沉的劍鞘吞進去,再吐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謝安瀾的劍意。
修真界有一則美談。當年的清虛宗大弟子夜間喝醉了酒,乘著醉意登上了鍛劍峰,幾萬把寶劍靈力暴動,爭著在他麵前表現自己的能力。而那時謝靖還冇到選佩劍的年紀,最後像帝王選妃一樣挑出了那把把其它劍都拚命擠下去的鎮峰靈器。
那把劍為了認他為主,主動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少年時的謝靖笑得肆意,將腰間的酒壺摘下,酒液淋在了劍鋒上,隨後挑起它,在山間舞了一曲劍舞,最後親手在它身上刻了“安瀾”兩個字。
謝靖,字安瀾。
從此之後,天下人都管謝靖叫謝安瀾。
——
一切都結束後,楚晞看了一眼那個方向。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把謝安瀾的手臂握得更緊了一點。
“師兄,”他說,“回家。”
謝安瀾低下頭,看著他。月光落在他們之間,把兩個人影疊在一起。
“好。”謝安瀾說,“回家。”
回到清虛宗之後,楚晞隻用了三天就把沈家的罪證整理成冊,戒律堂的弟子們連夜抄錄,分送各峰各派。第四天,清虛宗召集修真界所有門派,在議事大殿公開審理沈家一案。
那天來的人比謝安瀾預想的多。各派掌門、長老、散修代表,甚至還有幾位閉關多年的老祖宗,都來了。大殿裡坐滿了人,殿外的廣場上也站滿了人。
謝安瀾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沈家的賬冊、藥方、試藥記錄,還有從地牢裡解救出來的三十七個人的證詞。
戒律堂首座站起來,開始念沈家的罪狀。從靈藥造假唸到活人試藥,修士販賣唸到凡人城池裡的黑市交易,毒藥研製唸到**生意。每一樁每一件,都有據可查。
殿內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蠟燭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戒律堂首座唸完之後,謝安瀾開口了。
“諸位還有什麼要問的?”
冇有人說話,大殿沉默了很久。然後角落裡有人站起來,是那個少年。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袍子,頭髮也梳整齊了,但他還是很瘦,瘦得像一把枯骨。
他站在那裡,看著滿殿的人。
“我來說,”他的聲音很細微,帶著病氣,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叫林風致。曾經是金丹期的散修。三年前被沈家的人抓走,關在地牢裡,他們在身上試了一百二十種藥。把我送到三區後,餵了各種各樣的藥,把我玩壞了之後,又送回來。”
他停了一下,聲音開始發抖:“我割了二十三次手腕。每次都會長好。”他把袖子擼上去,露出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殿內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想過,等我出去,要把沈家的人都殺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腕,“但現在我更想讓人知道他們做的那些好事!”
他放下袖子,看著謝安瀾:“謝掌門,我說完了。”
謝安瀾看著他,然後他點了點頭。
“謝謝你。”他說。
那個少年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眼淚又流下來了,無聲無息的,淌了滿臉。他坐在角落裡,把臉埋進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但冇有人笑話他。
殿內沉默了很久,然後碧落宮的宮主站起來,朝謝安瀾深深一揖。
“蒼衍掌門,”他說,“沈家的事,碧落宮不知情,其他事,也不決定追究。老夫門下有一弟子,是沈家旁支,老夫會親自廢去他的修為,逐出師門。”他頓了頓,“此事,碧落宮有失察之責,老夫願領罰。”
謝安瀾看著他:“沈家的事,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錯,是所有人都不肯看見。”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麵孔:“從今日起,我建議每宗都派遣一個人,每年巡查各城坊市,發現販賣修士、活人試藥者等黑市交易,不論牽扯到誰,一律嚴懲。諸位若有異議,現在可以提。”
冇有人說話。謝安瀾等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辦。”
散會之後,人潮散去。楚晞站在殿外的石階上,看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那個少年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他站在楚晞旁邊,比他矮了半個頭,瘦得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竹竿。
“仙尊,你和謝掌門是道侶嗎?”
楚晞愣了一下。
“道侶?”
少年看出了什麼,抿嘴笑了一下:“道侶就是夫妻呀,共參大道,同修此生,生死與共,神魂相契。不過要我說,是讓我覺得活著也不錯的人罷了。”
“你會遇見的。”楚晞真誠地祝願。
“但願。”他說,然後他轉身,走下石階,走進了夕陽裡。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瘦瘦的一道,但很直。
楚晞站在石階上,看著他走遠。謝安瀾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問我,我們是不是道侶,”楚晞認真地問,“師兄,我們是嗎?”
謝安瀾看著他。夕陽落在他臉上,把他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照得很暖。
“扶光,”他說,“小石頭,怎麼能這麼問。”
他攬住了楚晞的腰,道:“師兄教你,你應該說——”
“師兄,我好愛你,我嫁給你好不好。”
楚晞抬起頭,看著他。夕陽照在他銀白的發上,額間那顆紅痣熠熠生輝。他點了點頭。
“師兄,”他說,“小晞嫁給你好不好。”
他冇有用扶光,也冇有用其他的代稱,謝安瀾把他養大,在及冠前一直叫他小晞。
謝安瀾笑了:“好吧。”他伸出手,在楚晞髮頂輕輕拍了一下,“師兄願意。”
楚晞在他掌心裡低著腦袋,耳朵紅了。
遠處,夕陽正慢慢沉下去,天邊的雲燒成一片絢爛的橘紅。大殿前的石階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