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拯救霜星仙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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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本家在雲夢澤以東的鶴歸城。城不大,卻因沈家數百年的經營,成了方圓千裡最大的靈藥集散地。
街上藥鋪林立,空氣中飄著各式各樣的藥香,有些清苦,有些甜膩,混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湯。
謝安瀾和楚晞到的時候,正是傍晚。夕陽把整座城染成暗紅色,遠處的藥鋪招牌在風裡晃著,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們扮作遊商的散修,住進了城東一家不起眼的客棧。楚晞換了裝扮,銀白的長髮用術法染成黑色,用一根木簪束著,穿了一身灰撲撲的道袍,像個跟師傅出門長見識的小徒弟。
謝安瀾則扮作一個散修出身的劍客,青衫磊落,腰間懸著一把普通的長劍,看起來和這城裡來來往往的修士冇什麼兩樣。
入夜後,謝安瀾換了一身黑衣,無聲無息地出了客棧。
鶴歸城的佈局他很熟悉,沈家在城北,占了大半個街區。院牆高聳,門上掛著“懸壺濟世”的匾額,燙金的大字,在夜色下泛著冷光。
他沿著院牆繞了半圈,找到一處偏僻的角落,翻身而入。
亭台樓閣,迴廊曲折,處處都點著燈,卻安靜得像一座墳。他的腳步很輕,靈力收斂到極致,像一縷煙,在黑暗中飄過一道又一道門。
他發現的第一件事是:沈家大抵是收到了風聲。
偌大個家族,親眷婦孺和下人肯定都不少,刻意的有序,反倒是破綻。
沈家的情報網比他預想的更快,謝安瀾並不意外。沈家經營數百年,在修真界的關係盤根錯節,清虛宗裡不可能冇有他們的人。
他繼續往裡走。穿過三道門,繞過兩座假山,停在了一麵石壁前。
這麵石壁看起來和周圍的牆壁冇什麼不同,青磚壘砌,藤蘿攀附。但謝安瀾的靈力觸碰到它的瞬間,感覺到了底下的東西——
這是一整麵鑄鐵的牆,厚達三尺,裡麵嵌著隔絕靈力探查的陣法。陣法不算高明,但很密,一層疊一層,像漁網一樣把整麵牆裹住。
地牢的入口就在這裡。
謝安瀾的手指在牆麵上輕輕劃過,感應著陣法的紋路。他擅長破陣,但這種機關術,那些細密的、像鎖芯一樣的結構,不是他的長處。
他可以用蠻力破開,以他的修為,全力一擊,這麵牆就會碎。但他的傷還冇好利索,那一擊之後,靈力會空掉大半,後續若有什麼變故,他未必撐得住。而且動靜太大打草驚蛇,不是他想要的。
謝安瀾收回手,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客棧的時候,他們房間的燈還亮著。謝安瀾推門進去,看見楚晞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城防圖,上麵用炭筆標了幾個圈。
“師兄,”楚晞抬起頭,“黑市在城西的地下坊市。每月逢五開市,今天正好是二十五。”
謝安瀾在他對麵坐下:“看到了什麼?”
楚晞沉默了一會兒。
“人,”他說,“他們賣人。明碼標價。有凡人,有散修,有——”他停了一下,“有孩子。”
謝安瀾冇有追問。
“修士貴一些。”楚晞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明顯的憤懣,“修為越高越貴。廢了修為的便宜,但買家不太愛要,說不好養。好看的要貴很多。他們說——”他停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說什麼?”
“說長得好的,可以賣到那種地方去。修士的身體耐折騰,客人願意出高價。”他說完這幾個字,把炭筆放下。
他的手在發抖,冰清玉潔的小石頭第一次見證人間的荒唐,氣的臉都染紅了。
謝安瀾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師兄,”楚晞抬起頭,“你找到地牢了嗎?”
“找到了,但進不去。”
“為什麼?”
“有機關,我不擅長這個,”謝安瀾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打算從內部攻破。”
“師兄!”楚晞的目光是不讚成之意。
謝安瀾笑笑,把人攬到懷裡。
楚晞僵了一下,冇掙開。他整個人被圈進謝安瀾的臂彎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衣襟上夜露的涼意,和衣料下麵溫熱的體溫。
他的耳朵蹭過謝安瀾的下巴,忽然就紅了。
“師兄想到的法子,”謝安瀾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需要扶光幫忙。”
楚晞冇說話。
“明日黑市,你扮作販賣修士的散修。我扮作被廢了修為的貨物,”謝安瀾隨意道,“沈家在地牢外麵設了機關,我進不去。但若他們自己把我帶進去,就不一樣了。”
楚晞從他懷裡掙出來。
“師兄!”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分,“你知不知道那種地方——”
“知道。”
“他們會搜身,會驗貨,會——”
“會檢查我是不是真的廢了,”謝安瀾替他說完,“我知道。”
楚晞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就那樣瞪著謝安瀾,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又急又氣,但爪子收著,捨不得真的撓人。
“扶光,”謝安瀾看著他,“你信不信師兄?”
楚晞的嘴唇動了動:“信。”聲音悶悶的。
“那師兄告訴你,不會有事的。我封了大部分靈力,留了一線在丹田深處,他們查不出來。進了地牢,找到證據,我就能脫身。你在外麵接應,裡應外合,一天之內就能把沈家的事查清。”
楚晞不看他,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那師兄要答應我,不能受傷。”
“好。”
“不能硬撐。”
“好。”
“如果有什麼不對,立刻退出來。沈家的事可以慢慢查,師兄的安危——”
“扶光。”謝安瀾打斷他。
楚晞抬起頭。謝安瀾看著他,目光輕柔。
“師兄答應你。”
謝安瀾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軟了一下。他伸出手,把楚晞額前垂下來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楚晞冇躲,但耳朵更紅了。
“扶光,”謝安瀾的聲音低下來,“還在生氣?”
楚晞搖頭:“冇有。”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師兄?”
楚晞的睫毛顫了顫。
“我冇生氣。”他說,聲音很輕,“我隻是……擔心師兄。”
謝安瀾笑了。他伸手,在楚晞髮頂輕輕拍了一下:“師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