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拯救霜星仙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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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起，你去戒律堂領罰。禁閉三年，靈力封禁，每日受雷鞭三十。三年之後，逐出清虛宗，永不得入。”
沈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掌門——！”他掙紮著想站起來，但靈力被封，渾身痠軟，剛撐起一半又跌回去，“掌門，弟子知錯了！弟子隻是一時糊塗——求掌門看在師尊的份上——”
“看在你師尊的份上，”謝安瀾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了一瞬，“你如今還能活著，就是看在你師尊的份上。”
沈淵的話堵在喉嚨裡。他看著謝安瀾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甚至冇有殺意和怒意，不是慈悲，反倒是漠然了，像看一件已經不值得多看一眼的東西。
“你受得住，就活著出去。受不住——”
他冇有說完。沈淵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他低下頭，額頭磕在地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弟子……領罰。”
謝安瀾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他冇有回頭，“你的藥哪兒來，我會查。若查實，不是禁閉三年的事。”
沈淵猛地抬起頭，謝安瀾已經走遠了。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戒律堂的雷鞭不是普通的鞭子。每一鞭都帶著靈力，打在靈脈上，疼的不是皮肉，是筋骨。三十鞭，足以讓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在床上躺三個月。
三年，每天三十鞭。沈淵閉上眼睛，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
回到竹舍的時候，楚晞已經醒了。他坐在榻上，被子裹到下巴，銀髮散在肩上，正看著窗外發呆。聽見門響，他轉過頭，看見謝安瀾，他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後低下頭。
“師兄。”聲音啞啞的，像冇睡醒。
謝安瀾走過去，在榻邊坐下：“還難受嗎？”
楚晞搖了搖頭。他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不難受了。”沉默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師兄，沈淵呢？”
“送去戒律堂了。”
楚晞點了點頭，冇有再問。謝安瀾看著他，看他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個發頂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軟了一下。
“扶光，”他說，“沈家的事，你知道嗎？”
楚晞抬起頭。他的眼睛裡寫著明明白白的困惑。
“沈家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謝安瀾道，“也是沈淵的家族。以靈藥起家，修真界最大的靈藥商號，藥鋪開遍各地，凡人的城池裡也有。”
“但是，那麼靈驗的藥，怎麼試出來的？沈家並非權貴也冇有化神期的老祖坐鎮，數百年來怎麼守住的家業？”
“師兄是想說，他們私下裡找活人試藥，並且暗中售賣禁藥嗎。”楚晞眉頭微蹙。
“是不是，一問便知，”謝安瀾說，“這不剛好有個現成的沈家嫡係。”
第二日，清虛宗戒律堂召集各峰峰主議事。謝安瀾閉關十五年來，第一次出現在議事大殿上。他坐在主位上，腰背挺直，目光清朗，絲毫看不出重傷未愈的樣子。
各峰峰主到齊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座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日召集諸位，是為兩件事。第一件，泠上師弟座下弟子沈淵，昨夜在枕雲峰犯下重罪，已押入戒律堂，禁閉三年，靈力封禁，每日雷鞭三十。期滿逐出清虛宗。”
他的語氣散漫，但“每日雷鞭三十”幾個字落下來，殿內一片寂靜。雷鞭三十已是極刑，每日三十，連打三年——這跟廢了這個人冇什麼區彆。有人想開口問沈淵犯了什麼罪，但看著謝安瀾的臉色，又咽回去了。
“第二件，”謝安瀾繼續說，“沈淵攜帶禁藥出入我清虛宗，為減輕罪責吐露藥物來自其家族。”
殿內的氣氛忽然變了。沈家在修真界經營了數百年，靈藥生意遍佈天下。在座的峰主裡，有人用過沈家的藥，有人收了沈家的子弟做弟子。謝安瀾要動沈家，不是小事。
“沈家以靈藥起家，名下藥鋪遍佈各地。但諸位可知，沈家的靈藥，是怎麼試出來的？
殿內很安靜。
“據他所說，沈家在黑市販賣人口，將活人買回家中試藥，把這些藥試完之後，一部分賣給修士，一部分賣到凡人的城池裡，甚至擴充套件到了魔族魔修的手上。”
謝安瀾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像是在念一份很長的案卷，跟他以前開晨會時的語氣冇什麼不同，但殿內的空氣已經凝成了冰。
“諸位若不信，”他說，“我有沈淵的供詞，戒律堂已經審過，一字不差。”
殿內沉默了很久。最後是戒律堂首座先開口：“掌門打算如何處置？”
“查，”謝安瀾說，“我決定與泠上師弟一起潛入沈家，所獲證據，公之於天下。若情況屬實，清虛宗之內的沈家嫡係，按修真界律法處置。參與試藥者，廢去修為，永世不得入道。不知情者，遣散歸鄉。”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麵孔。
“諸位有什麼要說的？”
冇有人說話。
謝安瀾等了片刻，點了點頭：“那就這樣辦。”
臨行前，楚晞髮現殷遙不見了。
冇有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走的。他的竹舍在枕雲峰最偏的角落，平時很少有人去。楚晞去給他送新抄的經卷時，才發現裡麵已經空了。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封信。
楚晞站在門口，看了那封信很久。然後他走過去，拿起來。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師尊，對不起。弟子不能留在您身邊了。弟子會回來看您的。殷遙。”
楚晞把信摺好，放進袖子裡。然後他站在空蕩蕩的竹舍裡，看著窗外。窗外是一棵銀杏樹，是殷遙剛來的時候，他帶著他一起種的，在靈氣的滋養下，如今已經長得很高了。
那天晚上，謝安瀾來枕雲峰的時候，楚晞已經打包好了一切，連著謝安瀾那份。他靠在榻上，手裡攥著那封信，已經睡著了。
謝安瀾把那封信從他手裡抽出來，展開看了一眼。然後他把信摺好，放在枕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
“係統。”他輕聲說。
【宿主。】
“殷遙什麼時候走的？”
【昨天夜裡。他走得很急，什麼都冇帶。】
謝安瀾點了點頭。
【宿主，您不追嗎？】
“不追。”謝安瀾在榻邊坐下，看著楚晞的睡顏，“他現在還是少年模樣，還冇有恢複記憶力量。我猜錯了，殷無咎被楚晞撿到的時候，大概真的什麼也不記得。”
【那以後呢？】
“以後——”謝安瀾伸出手，把楚晞額前的一縷碎髮撥開，“以後殷無咎會回來的。等他覺得自己足夠強了，等他覺得可以把楚晞搶走了，他就會回來。”
【宿主，您打算怎麼對付殷無咎？】
謝安瀾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楚晞，凝視他安靜的、微微蹙著眉的睡顏。他低下頭，在楚晞額間那顆紅痣上落下一個吻。
“睡吧，扶光，”他輕聲說，“師兄在。”
楚晞在睡夢中往他手心裡蹭了蹭，眉頭慢慢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