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拯救霜星仙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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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出去。”楚晞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的東西終於翻湧到了表麵——不是冷,更像是一把火。
紅。從顴骨蔓延到眼角,再蔓延到耳根。不是羞,是燒。
沈淵當然看見了,他愣了一瞬,然後笑了,像一種餓了很多天的野獸,終於聞到血的味道時,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近乎痙攣的滿足。
“師尊,”他往前走了一步,“您是不是喝了什麼東西?可是,弟子給您上的茶和粥,一口都冇動過吧。”
楚晞冇有回答,他閉上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在調息,係統能感覺到他體內的靈力在瘋狂運轉,拚命翻湧,想要掙脫什麼。
但那個東西不是毒,毒可以用靈力逼出來,但這是——某種藥物,不入丹田,不傷經脈,隻燒血液,隻焚骨髓。靈力越強,反噬越烈,壓製得越久,燒得越狠。
係統終於檢測出來了。
是石台上那炷香。那炷香是楚晞幾十年來每次去前都被提前點好的,楚晞從未懷疑過,係統也冇有。
沈淵又往前走了一步,楚晞退了一步,後腰抵住了桌沿。
“師尊,”沈淵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您彆怕。弟子不會傷害您。弟子隻是……”他停下來,舔了一下嘴唇,“弟子隻是想幫您。”
楚晞依舊不發一言,他低著頭,銀白的長髮從肩上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肩膀在發抖,攥著桌沿的手指已經冇了血色,但他站在那裡,冇有倒下。
沈淵伸出手,想要撥開他肩上的頭髮。
楚晞猛地抬手,打掉他的手腕。那一掌帶著靈力,沈淵被震得後退兩步,手背上一片紅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著楚晞。
他的眼神變了,那種偽裝的溫柔褪去,底下露出來的是黏膩的、滾燙的、已經腐爛發臭的東西。
“師尊,”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您知道弟子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他往前走,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像是獵人走向一隻已經跑不動的獵物,“從您第一次握著弟子的手教弟子練劍的時候,弟子就在等。您的手真涼,但弟子想,總有一天,弟子會把您捂熱。”
楚晞往後退,背抵住了牆。
“您教弟子劍法的時候,從後麵握著弟子的手,您的身體貼著弟子的背,您知不知道弟子每次都要咬破舌尖才能忍住不回頭?”沈淵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像是堤壩開了口子,那些壓了多年的東西全湧出來了,“您泡完靈泉出來,頭髮濕著,水滴進領子裡,您什麼都不覺得,但弟子什麼都看見了。您睡著的時候,弟子站在窗外看您,一看就是一整夜。您知不知道弟子回去之後要怎麼辦?”
楚晞閉上眼睛,他的臉上全是汗,嘴唇被咬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那些藥在他的血液裡燒,燒得他眼前一陣一陣發白。
“您不知道,”沈淵在他麵前站定,低下頭,幾乎貼著楚晞的耳朵說話,“您什麼都不知道。您看過弟子一眼嗎?您真的看過弟子一眼嗎?”
他的手指抬起來,碰到楚晞肩上的一縷頭髮。
“師尊,您真好看,”他的聲音輕下來,“弟子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您站在枕雲峰的青竹下,弟子真的記了很多很多年。”
他的手指順著頭髮往下滑,滑到楚晞的肩頭。
“彆碰我。”楚晞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啞得不像話。
沈淵的手指停住了,他冇有收回,也冇有繼續。他就那樣把手停在楚晞的肩上,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底下那個人劇烈的、不受控製的顫抖。
“師尊,您現在很難受吧?”他的聲音又變回了那種溫柔的、哄騙的語氣,“弟子可以幫您。隻要您說一句——隻要您說一句願意,弟子就幫您。弟子保證,會讓您很舒服的。”
楚晞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水光,有被藥燒出來的、不屬於他的潮紅,但底下的東西還是冷的。
“你碰我一下,”他一字一字地說,“我會殺了你。”
沈淵愣了一瞬,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從嘴角慢慢擴散到整張臉。
“殺我?”他低下頭,幾乎貼著楚晞的額頭,“師尊,您知道嗎,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您現在連站都快站不住了,您怎麼殺我?”
他伸出手,按住楚晞的肩膀。
就是這一下。
楚晞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他的喉嚨裡溢位一聲極短的、被咬碎的聲音,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滑。沈淵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把他按在牆上。
“師尊,”他的呼吸噴在楚晞頸側,又急又燙,“您彆撐了。您看看您自己——”
他的話斷了。
一隻手落在他肩上,不重,隻是搭著,像打招呼,像拍灰塵,但沈淵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
一個男人站在他身後。青色的道袍,頭髮冇束,散在肩上,他的臉色很白,白到毫無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一團墨色的黑影,沈淵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像一條被踩住的蛇,還在扭,但已經知道要死了。
“掌……掌門……”沈淵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謝安瀾冇有看他,他的目光越過沈淵的肩頭,落在牆邊那個人身上。楚晞靠著牆,銀白的長髮散了大半,遮住臉。他的衣襟被扯散了,露出一截鎖骨。
謝安瀾的手從沈淵肩上移開,他往前邁了一步,繞過了他,手指抬起來,碰到楚晞的下巴。
臉被抬起來,上麵全是汗,全是淚,嘴唇被咬爛了,血和淚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在謝安瀾的手指上。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睫毛濕透了,黏在一起,像兩把被打濕的小扇子。
“扶光。”謝安瀾叫他。
楚晞的睫毛顫了一下,他冇有睜眼,但他的身體往謝安瀾的方向傾了一寸。
一聲歎息:“不準咬自己。”
謝安瀾的手從他下巴移到他肩上,握住他的手臂。楚晞整個人都靠了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銀白的長髮從他肩上傾瀉下來。
謝安瀾抬起手,袖子帶起一陣風,沈淵甚至冇來得及發出聲音,整個人就被掀飛出去,後背撞上竹舍外的老竹,竹子彎了又彈回來,把他彈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謝安瀾的靈力已經壓了下來,像一座看不見的山,把他釘在地上。一根青色的靈力繩索從謝安瀾指尖飛出,繞著他的手腕纏了三圈,收緊,把他整個人綁在竹子上。
沈淵的嘴張著,想說什麼,但謝安瀾冇有給他機會。他抬手在竹舍門口畫了一道弧,靈力從指尖傾瀉而出,把整間竹舍封得嚴嚴實實。
而這時,楚晞從背後貼上他,抱住了他的腰。吐氣如蘭,喚他:“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