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拯救霜星仙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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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魔族大肆進犯,以致民不聊生。正道魁首清虛宗掌門謝靖與魔尊殷無咎對決於無歸渡,大戰三天三夜後,謝掌門重傷閉關,魔尊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謝掌門不願收徒,曾對其師弟師妹們表明,如若各峰有出類拔萃者,若此人能經受住他的考驗,那便將宗主之位傳給他。而經此一役後,謝靖閉關太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再出來了。
楚晞在幾十年前收了一個徒弟,五年前與其弟子下山曆練時,偶然間見一小兒獨自昏倒在山林野外,弟子念其可憐,懇請仙尊也收他到清虛宗。
這孩子是凡人根骨,楚晞素來心善,便同意了。他親自給他洗髓,教那孩子識字讀書和強身健體的功法,待他如待他的大弟子沈淵一般。
但沈淵對他的師尊,一直懷著不該有的心思。那些東西在他心裡埋了很多年,越埋越深,越埋越扭曲。
然後殷遙來了。小師弟天資超群,學什麼都比沈淵快,而又日日纏著師尊撒嬌賣癡,更惹得他厭煩。
更讓他噁心的是,他發現殷遙看楚晞的眼神,和他一模一樣。那種甜蜜的、貪婪的、想把一個人拆吃入腹的眼神,沈淵知道那是什麼,因為他自己就是那樣看楚晞的。
終於有一天,沈淵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種藥,無色無味,能封住合體期以下修士的所有靈力。
他趁楚晞不備,下在了他的茶裡。
整整三天,楚晞被綁在自己竹舍的榻上,渾身無力,法術被封,什麼都做不了。沈淵撕開他衣服的時候,發現了那個秘密——他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興奮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第三天夜裡,楚晞的靈力回來了一線,隻有一線,他徒手掐斷了沈淵的喉嚨。
沈淵死了,但他出身不凡,家族勢力極大,他們找上清虛宗,要楚晞給一個交代。言語之間辱及宗門和他敬愛的掌門師兄,說清虛宗藏汙納垢,說掌門教導無方。楚晞不想連累宗門,不想讓師兄的名聲因他受損。
他認了罪。
沈家將他帶回族中,封了他的仙法,將他關在地牢裡。沈家靈藥起家,他們在他身上試藥,試那些各種各樣見不得光的、連魔修都不屑用的藥。他們折磨他,羞辱他,把他當作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
楚晞在沈家待了三個月,三個月後,他逃了出來,渾身是傷,仙法被封,連站都站不穩,跌跌撞撞地走在山野間,不知道該去哪裡。然後殷遙找到了他。
殷遙把他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給他治傷,給他喂藥,等他醒來。
殷遙說,師尊,你終於醒了,這是我家。師尊,以後你就住在這裡,冇有人能找到你,冇有人能傷害你。
楚晞信了。
可殷遙就是殷無咎。
魔族對正道恨之入骨,殷無咎被謝靖重傷,逃亡多年,受儘苦楚。他把所有的恨和身為殷遙時的愛,都發泄在了楚晞身上。他以調弄楚晞為樂,玩膩了,便賞給手下。最後,他們把渾身冇有一塊好肉的仙尊扔到了人間的花樓裡。
他的仙骨還在,所以冇有疾病、不會老去。他在那裡待了很久,久到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有時候他會想起一些事情,山間的雪,月光下的劍,有人叫他的聲音,但他不記得那個人是誰,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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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一動不動地蹲在謝安瀾掌心裡。
月光在慢慢移動,從窗欞的這一格移到那一格,窗外有雪從鬆枝上滑落,撲簌一聲。
謝安瀾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團白絨絨的小東西,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讓人辨不出喜怒。
“他現在在哪裡?”
小糰子抬起頭。
【您閉關的洞府外麵。從您開始閉關,他每天都會來,坐一會兒,看看門,然後回去。今天也來了。】
謝安瀾站起來,他走到門口,但冇有推開那扇厚重的石門。袖子一甩,瞬間出現了外麵的景象。
門外的石階上坐著一個人。
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腰際,被月光照得像一匹流瀉的銀緞。他抱著膝蓋,縮在石階的最邊緣,下巴擱在膝蓋上,正看著遠處的月亮。
【宿主,您要出去見他嗎?】
“我現在不能出去,”謝安瀾閉了閉眼,“那一戰,我傷得很重。現在用以療傷和平複修為的功法與靜室的法陣相互聯結,若我斷開,就將遭到反噬。殷無咎是正道的心腹大患,他現在在清虛宗裝孫子是因為我還活著,他不確定我恢複得怎麼樣了,也不確定我能不能一眼就認出他。”
他摘了靜室內綠植的一片葉子,注入靈力,吹了一口氣,葉子順著縫隙飛出去,一瞬就不見了蹤影。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楚晞便站了起來,他又向謝安瀾站的地方看來,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後有些失落地離開了。
【宿主,您打算怎麼辦?】
謝安瀾在蒲團上坐下來,閉著眼睛。
“先不怎麼辦,”他說,“該來的,總會來。但這一次——”他睜開眼,月光落在他眼底,“這一次,我不會讓它走到那一步。”
小糰子蹲在他掌心裡,看著他。光落在這個人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謝靖生得極清俊,眼尾微揚,若不笑時自帶三分疏離與威壓。鼻梁高挺,唇線利落,下頜棱角分明。
他日常又愛笑,明明是正道魁首、天下敬仰的蒼衍掌門,周身卻縈繞著幾分不羈的風流,不狎昵,不輕浮,是一種閱儘世事之後的從容與掌控。
係統覺得,這個宿主和上一個很不一樣。陸見澄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刀,不動聲色,卻鋒利得讓人害怕。這一個像一座山,風雪來了,他擋著,天塌了,他撐著。
謝安瀾心裡卻一點也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
楚晞是他養大的。那真是不一般的情分,天下第一門派的大師兄陪玩陪學又陪睡,把一個粉雕玉琢的奶糰子養成了能獨當一麵有仙人之姿的泠上仙尊。
楚晞小的時候真是很傻,半夜拉著被子抱怨自己的名字好難寫,問他“晞”是什麼意思。
晞,日乾也,天色將明。
楚晞二十歲那年,是謝安瀾給他行冠禮並取了字。
他給他綰了頭髮,笑眯眯地叫他:“扶光。”
“師兄的小扶光也長大了。”
可是他的扶光最後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也冇等來破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