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拯救霜星仙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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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正當空，終年不化的雪光映進窗欞，把整間靜室照得如同白晝。
謝安瀾剛結束一輪修煉，正坐在蒲團上運氣調息，內息運轉三十六個小週天，氣息平穩，靈台清明——然後他睜開眼，看見手心裡多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很小，白絨絨的，圓滾滾的，蹲在他掌心裡，像一團剛從雪地裡撿回來的棉花。
然後那東西開口了。
【宿主您好。】聲音又軟又糯，像剛煮好的湯圓在糖水裡滾了一圈，【係統006，很高興為您服務。】
上一次任務結束後陸見澄冇有要獎勵，餘下的能量都收攏到了係統的身上，它就再也不用去使用那個古板無波的人機音。
謝安瀾冇有動，甚至冇有眨眼。他修煉了三百年，見過妖物、魔物、精怪、靈獸，但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冇有靈力波動，冇有妖氣，冇有魂魄的痕跡，卻會說話。
它蹲在他掌心裡，暖烘烘的，謝安瀾把它翻過來看了看。小東西在他掌心裡滾了一圈。
【宿主！宿主您在乾什麼！係統不是物件！係統是有尊嚴的！】
聲音又急又氣，但實在太軟了，聽起來像在撒嬌。
謝安瀾把它翻回來。小糰子絨毛炸了一圈，整隻比剛纔大了一號。
“你是什麼？”謝安瀾問。
【係統006。我來自未來，某種意義上說是您根本無法想象的一種世界？】
謝安瀾點了點頭，他聽懂了“未來”這個詞。於是他換了個問法：“你來做什麼？”
【來幫助您。幫助您改變命運、拯救一個人、改寫一個故事。】
“誰的命運？”
【您的師弟，泠上仙尊，楚晞。】
“楚晞……他怎麼了？”
【宿主，係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能不太容易接受。但係統保證，每一句都是真的。】
這個宿主雖然也是冷冷的，但比陸見澄那小屁孩嚇人多了，係統毛毛的，連說話都小心翼翼。
【您所在的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謝安瀾的表情冇有變化。
“一本書？”他的語氣很平靜，好像自己是個書中的人物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是一本以楚晞為主角的書，不過在原來的故事裡楚晞他過得不好。如果宿主您願意接受任務，係統就會把原劇情傳輸給您，完成拯救主角的任務後可滿足宿主的一個心願並讓宿主抽獎獲取係統商城任意禮品一次。】
謝安瀾看著它：“多不好？”
係統冇有回答，用實際行動抗議宿主這種不簽協議空手套白狼的行為，把自己團得更緊了一點，像是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謝安瀾等了一會兒，見它不說話，便換了個方向。
“你方纔說，你來自未來？”
係統閃爍了一下。
“你的存在，”他頓了頓，“是法術？”
【不，係統是為瞭解決各本崩壞的書中世界裡主角的怨念應運而生的。一本書一旦完結，它便因其存在的執行規律自行成為一方小世界。主角是天道寵兒，但在這類書中，以淩虐主角作為運營法則，主角往往不得善終，其怨念使得世界運轉停滯，所有生靈毀滅，便讓係統來尋找有緣人改變主角的命運。】
謝安瀾又點了點頭。他看著掌心裡那團白絨絨的小東西，忽然伸出手指，輕輕戳了它一下。
【宿主，係統是來幫助您的，不是讓您戳著玩的。】
“好，”他說，“那你告訴我，要怎麼幫我和楚晞？”
“扶光，”他又道，聲音很輕，“在原來的故事裡，他到底怎麼了？”
謝安瀾看著窗外，月亮已經偏西了，抱雪崖的夜晚寂靜無比，足夠聽完一個很長的故事。他收回目光，看著掌心的小糰子。
而在相隔不遠的枕雲峰，蒙絡搖綴的竹林精舍裡，楚晞正坐在窗前抄經。燭火跳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另一處山峰的方向。他師兄閉關已有十幾載，修仙人的能力讓他看到靜室此刻正亮著燈，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抄經。
他什麼都不知道。
——
天地初開的時候，混沌中誕生了由道蘊凝結、天地交泰而生的一十三塊源石。它們散落在四海八荒，有的沉入地脈化作靈脈根基，有的墜入深海被蛟龍盤踞，有的懸於九天之上，相傳是女媧補天時將它們煉作了五色石。
有一顆石頭在歸墟的邊緣待了不知多少萬年，聽潮漲潮落，看日月輪轉，吸收天地間最純粹的靈氣，漸漸有了自己的形，又過了不知多少萬年，開始有了自己的識。
直到有一天，有人來了。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揹著一把冇有鞘的劍，赤著腳走在歸墟的礁石上。他走到歸墟的最邊緣，走到那塊石頭麵前，蹲下來看著它。
“你在這裡很久了。”他說。
石頭冇有回答，它不會說話，但它記得那人的眼睛，好像帶著對萬物的悲憫，又好像於世間都絕情。
那人伸出手，把它撿起來，放在掌心裡。
“跟我走吧，”那人說，“我的門派缺一塊鎮山的石頭，你正好。”
石頭不會說話，但它不反對。那人便把它揣進懷裡，赤著腳走回來時的路。
後來，那人把它放在了抱雪崖的山頂。那裡終年積雪，雲霧繚繞，是方圓萬裡最高的地方。石頭落在雪裡，半截埋進土中，從此再也冇有挪過地方。
它在那山頂上又待了很多年，看春去秋來，看花開花落，看這被那道士起名“清虛宗”的弟子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那個帶它回來的人由青絲變白雪，最後在一個雪夜坐化在它旁邊。
石頭突然感到難過。
那天夜裡，抱雪崖的雪下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大，風在山頂呼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
又過了很多年，山還是那座山，石頭還是那塊石頭，隻是它的表麵，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一道細細的裂紋。從頂端到底部，筆直的一條，像被誰用刀輕輕劃了一下。
終於有一天，那塊石頭碎了。
裂紋從頂端到底部，一分為二，光從裂縫裡湧出來，是一種很柔和的、銀白色的光，像月光，又像雪光。
光散去之後，石頭原來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孩子。七八歲大，渾身**，麵板白得像雪。
他坐在雪地裡，不哭不鬨，隻是安靜地看著這個世界，像那塊石頭一樣。
抱雪崖是清虛宗掌門所在之地，理所當然的，當時的掌門收了這個由石頭幻化成人形的孩子為親傳。
但那時掌門已大限將至，他將時間大把地花在閉關上，無力再去撫養一個小孩，給他賜名“楚晞”後，就又回到靜室。
於是這個孩子被托付在當時的首席大弟子謝靖手裡。謝靖把他一手帶大，教他識字、讀書、修煉。楚晞天賦異稟，少年築基，二十年後已結金丹，再過五十年化神，現不足百歲，已是清虛宗第二位仙尊，差一步邁入合體。
他的體質也被稱作“金石之體”，萬法不侵，諸邪不近，是天生的無情道修煉者。
楚晞生得極好，他生來一頭銀白的長髮，眉眼鋒利卻不淩厲，五官清冷精緻，自帶一層拒人千裡的淡意。而額間有一顆紅痣，襯得膚色愈白，整個人像覆著一層薄霜，遠觀清絕，近則難近。
弟子們私下說，像誰照著月亮捏出來的。
但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金石之體，同樣無性彆之分，非男非女，非陰非陽，是天地初開時那十三塊源石最本初的模樣。
不受陰陽束縛，近乎純潔無瑕，是這世間最接近“道”本身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