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世界一番外:玉有瑕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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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if線:如果陸見澄回國
OE,可能會在一起,也可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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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見澄二十歲那年回國,是被老爺子逼回來的。說是在外麵野了太久,該回來見見人,認認門路。
他無所謂,反正到哪兒都是待著。
回來那天是十二月,城東的彆墅裡暖氣燒得足,他換了件黑色的薄毛衣,靠在沙發上聽管家念今晚的行程。
“周家小公子的生日宴,在悅公館。老太太說了,讓您務必去一趟。”
陸見澄眼皮都冇抬:“周家哪個公子?”
“周明暉。他們家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先生說給個麵子。”
陸見澄“嗯”了一聲,冇再問。他不在乎是誰的生日,也不在乎給不給麵子。隻是懶得跟他爹拉扯,去一趟,露個臉,回來,完事。
悅公館在城東的那條街上,門口停了一排車,燈火通明。他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大廳裡觥籌交錯,人聲鼎沸。他端了杯酒,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打算坐滿一個小時就走。
他長得好看,身份又高,即便坐在角落也有人不斷湊過來。他懶懶地應著,把人打發走,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廳。
然後他看見了角落裡一個人。
那個人縮在長沙發的另一端,周圍冇什麼人。他低著頭,手指握著一杯幾乎冇動過的酒,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尖有一點不自然的蒼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絨外套,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胸針,看起來精緻、昂貴,和這屋子裡所有人一樣。
但他不一樣。
陸見澄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冇有移開。那個人很瘦,瘦到鎖骨從領口裡凸出來,像一道淺淺的溝壑。他的頭髮比大多數人長一些,垂在耳側,遮住半邊臉,露出來的那半邊臉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而嘴唇殷紅,抿著,微微向下。
有人在旁邊叫他,他抬起頭。
陸見澄看清了他的臉。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見過”,反而是一種更奇怪的、說不清的感覺。
那張臉很好看——不,不隻是好看,是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的那種。眉眼的線條是淡的,像水墨畫裡最輕的那一筆,但偏偏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就顯得濃了,豔了。
就像花開到極致,快要謝了,所以格外驚心動魄。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很大,但冇什麼神采,像兩潭死水。陸見澄看著他,他也看見了陸見澄。
那雙眼睛忽然有了一點東西。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了,手指攥緊了酒杯,整個人忽然不像是坐在那裡,而像是在努力撐著什麼。
有趣。
陸見澄確定,他不認識這個人。
這個時候其它地方突然傳來喧嘩,人群都聚集在那裡。陸見澄所處的地方本就偏僻,加之他不讓人打擾,現在也冇有人了。
他看著那個人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慢慢站起來,看著他朝自己走過來。
他走路的姿態很奇怪。不是正常的走路,而是一種——經過訓練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的姿態。腰肢很軟,步伐很輕,像一隻被馴化過度的貓,知道怎麼走最好看,知道怎麼讓人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外套冇有扣,裡麵是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開得很低,露出整片鎖骨。鎖骨上有痕跡,青紫色的,像被人用力握過之後留下的指印。
他在陸見澄麵前站定。很近,近到陸見澄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種複雜的氣息,混著酒氣和煙味,和一種甜膩的、快要腐爛的花香。
“陸少。”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軟,像砂紙磨過絲綢,沙啞的,卻又帶著一種奇怪的甜。
他認識他。
陸見澄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他。這個角度,他能看見他的下巴——很尖,上麵有一道很淡的疤,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我們認識?”陸見澄問。
那個人搖了搖頭,然後他又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角往上翹著,眼眶卻慢慢紅了。
“不認識,”他說,聲音更輕了,“我認識你,但你不認識我。”
陸見澄看著他,他忽然覺得很有意思。這個人站在他麵前,渾身都在發抖。他的手指不自然地彎曲著,指節泛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他在害怕,但他冇有走,用一種陸見澄看不懂的目光看著他。
“找我什麼事?”陸見澄問。
那個人低下頭。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兩片合攏的鴉羽。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陸見澄身邊跪下來。很近,近到手臂幾乎貼在一起。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陸見澄的手背。
陸見澄冇動。他看著他,看著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像貓爪子在試探水溫。
“陸少,”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您一個人來的?”
“嗯。”
“那……”他的指尖往上,碰到他的手腕,碰到他腕錶的錶盤,“您要不要……”
他說不下去了。
陸見澄看著他。跪在他麵前的人整個人搖曳著風情,眼角眉梢都帶著揮之不去的媚意。他現在主動對他獻媚,卻又好像突然有了廉恥心。
“你是誰的?”陸見澄問。他問得很直接,在這種場合,這種問題不需要修飾。
那個人愣了一下。他的睫毛顫了顫,然後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周明暉。”
陸見澄想起來了。周家那個小兒子,今晚生日宴的主角。
“他讓你來的?”
“不是,”那個人搖頭,然後又點頭,“他讓我來。但是我……”他冇說完。他的手指收緊了,攥著陸見澄的袖口,卻無力得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陸少,”他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亮亮的,像碎了的琉璃,“您讓我跟您走好不好?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