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拯救清冷學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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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月末,周明暉出了點事。
訊息是陸見澄從圈子裡聽說的——周明暉在一家夜店和人起了衝突,把人打傷了,對方是某個有點背景的人物。本來這事不大,賠點錢就能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死咬著不放,硬是要告他。
“聽說他最近情緒很不穩定,”電話裡,趙少的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見誰懟誰,跟瘋了一樣。他爸氣得要死,把他關在家裡不讓出門。”
陸見澄靠在書房的椅背上,聽著電話,嘴角微微彎了彎。
“是嗎。”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這小子吃錯什麼藥了,以前不是挺能裝的嗎,現在跟換了個人似的。對了陸少,您那天冇在,他好像還唸叨您來著——”
“唸叨我什麼?”
“也冇什麼,就……你彆往心裡去啊,他就是瘋了亂咬人。說什麼……‘憑什麼’之類的,聽不懂。”
陸見澄垂下眼。
“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看著窗外。夜色很深,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宿主,您下手的時機真準。係統監測到周明暉的情緒已經瀕臨失控,再加上那些藥物作用,他很快就會——】
“我知道。”
【宿主,您不覺得……這樣有點危險嗎?您親自做餌,萬一他真的對您下手——】
“那就是我想要的。”
係統沉默了。
過了幾秒,它開口,聲音有點悶悶的:
【宿主,您是不是……需要點心理乾預?】
陸見澄笑了笑。
那個笑也是淺淡的,但和平時不一樣。不是他慣有的漫不經心的,而是——涼薄的,冷漠的,像冬天的風。
“也許吧。”
他站起身,走出書房。
路過沈知瑜的房間時,他停下腳步。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點暖黃的燈光。
他推開門。
沈知瑜正靠在床頭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
“怎麼了?”
陸見澄冇說話。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沈知瑜。
沈知瑜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到底怎麼了?”
陸見澄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冇什麼,”他說,“就是想看看你。”
沈知瑜愣了愣,然後笑了。他放下書,靠過來,把頭抵在陸見澄肩上。
“看夠了冇?”
“冇夠。”
“那就多看會兒。”沈知瑜說,聲音輕柔,帶著一點笑意,“反正我又跑不掉。”
陸見澄低下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
他想,這個人,是他這輩子唯一想要保護的人。
為了他,瘋一次又何妨。
“係統,現在任務進度到多少了?”
【70%,宿主。係統要再次提醒您,係統隻能保證您在「自然活著」狀態下的生命體征維持。其實您根本不需要以身涉險……】
“但是沈知瑜需要,對不對。”陸見澄隨意道。
他現在有些後悔了,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冇有把沈知瑜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沈知瑜這個人,初始設定太過美好,性格底色是堅韌又純真,即便是遭遇了諸多不公,他也從不在一開始就放棄掙紮,後來深陷泥潭,還把他這個曾經給予幫助的人記了一輩子,認為世界冇有那麼不好,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生活在黑暗裡的人,最怕的其實是遇見光。
陸見澄是他的光。
陸見澄救他、對他好,就算把他當情人、寵物養,他義無反顧地愛上陸見澄後,卻為了順應他,情願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藏在彆墅裡的金絲雀。
這真的還是沈知瑜一直想成為的那樣嗎?
陸見澄現在很清楚,他所處的世界就是本以他學長為主角的報社**讀物,作者給沈知瑜一切正麵的設定都是後麵刺向他讓他痛苦的利刃。因為他溫柔、他純潔,所以他內省、自我獻祭、自我毀滅。
係統讓陸見澄成為了他的精神支柱,但陸見澄想讓他浴火重生。
四月第一週的週五,陸見澄出門的時候,沈知瑜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的食材。
“今天可能會晚點回來。”陸見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不用等我吃飯。”
沈知瑜回過頭。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陸見澄身上。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少年這段時間又抽條了不少,臉上線條更加明顯,輪廓淩厲,壓下他眉眼間的豔色,襯出彆樣的俊美。
表情和平時殊無二致。
但沈知瑜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站在陸見澄麵前。
“什麼時候回來?”
陸見澄看著他,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髮。
“不一定。可能很晚。”
沈知瑜盯著他,看了很久。
“小心點。”他說。
陸見澄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沈知瑜,看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
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
“沈知瑜。”
沈知瑜看著他。
陸見澄冇有回頭。他背對著沈知瑜,聲音從前麵傳來,輕輕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一定要考上好大學。”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知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眼前關上。
那句話在他耳邊迴響,一遍又一遍。
他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遠去。
城東的廢棄化工廠在一片荒涼的工業區裡。
周圍都是停工多年的廠房,雜草叢生,鏽跡斑斑。下午的陽光照下來,卻驅不散那股陰冷的氣息。
陸見澄讓司機把車停在路口,給了他一個手勢,再一個人走進去。
破敗的廠房,破碎的窗戶,滿地是生鏽的廢料和乾涸的水泥痕跡。他的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廠房裡盪開迴音。
他走得很慢,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走到廠房中央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出來吧。”他說,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角落裡傳來一陣窸窣聲。
周明暉從一堆廢料後麵走出來。
他看起來很糟。眼窩深陷,眼睛裡佈滿血絲。西裝皺巴巴的,沾滿了灰,早已冇有了從前那副人模狗樣的樣子。
他站在那裡,看著陸見澄,目光陰鷙得像淬了毒。
“你一個人來的?”
陸見澄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你不是說了,要一個人嗎?”
周明暉盯著他,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像在確認什麼。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連風聲都冇有。他豎起耳朵聽,什麼也聽不見。
“保鏢呢?”他問,聲音沙啞,“陸家少爺出門,不帶保鏢?”
陸見澄笑了笑。漫不經心的,像是在聽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你電視劇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