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打者出局,攻守交換!”
隨著一壘壘審的這一次判罰,九局比賽的常規時間,結束了——整座神宮球場上一秒還如同燒滾的開水一般沸騰,下一秒便又快速歸於平靜。
外野上方的計分牌上,1:1的比分彷彿被時間徹底定格,無法向前再
移動分毫。
吉永健太朗站在投手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這場比賽,他絕對是整個日大三消耗最大的人,幾乎憑藉一己之力壓製了早實的整條打線,除了那支陽春炮外無可挑剔。
慢慢從投手丘上下來,慢慢走回一壘側的選手區,慢慢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吉永健太朗現在確實是累得不行,就算是從場內小跑回選手區的這點距離,對他的體能都算是一種消耗。
但他同樣也知道,自己必須咬牙堅持下去——球隊需要他、隊友們需要他、那些不辭辛苦特地冒著烈日也要為他們聲援的支援者們也需要他、甲子園那座聖山的投手丘也在呼喚著他。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吉永健太朗心甘情願地燃燒自己,哪怕這會導致他在未來的棒球生涯裡一事無成也無所謂——他纔不要管什麼未來,他就要贏得當下!
回到替補席,接過隊友遞過來的水,吉永健太朗隻是象征性地漱了幾下口之後就將水瓶放在一旁,開始穿戴起了打擊的裝備——延長賽的第一局,他是自家的先頭打者。
站在打擊區裡,擺好了打擊姿勢的吉永健太朗回想著上場之前,小倉全由監督對他說的話——簡而言之,就是小倉監督希望他把精力全部放在守備上,打擊象征性做個樣子揮幾棒就行,安打得分不是他該乾的活。
如果是以前,吉永健太朗也許會這麼做,但下定決心在這個夏天燃燒自己後,他打算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他要試試看在林光來手裡打出安打!
這並不是他剃頭擔子一頭熱,而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選擇:
首先,他們日大三在這場比賽裡嚴格貫徹車輪消耗戰略,林光來九局比賽下來的用球數,保守估計超過了130球,而且他還不能像自己這樣在打擊的時候劃水,必須每個打席都得全力以赴。
其次,在麵對對手不擅打擊的九棒打者時,就算嘴上不說,防守球員心理或多或少會出現鬆懈的情況,認為拿到這個出局數易如反掌;平時尚且如此,現在這種精神和體力都到達極限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
吉永健太朗想抓住的,正是這樣的一次機會——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對手三振出局,橫豎自己都不虧,那不如放手一試。
三球過後,球數2壞1好,打者稍稍占優。
光是從這三顆球的內容,吉永健太朗就可以看出來,林光來現在的狀態恐怕也冇比他好到哪去。
麵對稍後擲出的第四顆球,打擊區裡的吉永健太朗啟動了:他的揮棒動作並冇有林光來那種流暢的美感,他的水平也註定了他不能像林光來那樣用長打來幫助球隊——但是,吉永健太朗想要證明,即便是在打擊區裡,他也能為球隊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鏘!”
揮出的球棒精準吃到了棒球,將它朝二三壘中間的區域敲了出去——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明顯出乎了早實防守球員們的意料,棒球一下子穿越了三遊間的防線,直到右外野前方纔被攔下。
這時候再傳一壘明顯已經來不及,拿到球的佐藤健隻能退而求其次,把球送去二壘防止對方推進。
當吉永健太朗登上一壘的時候,就在他身側的一壘選手區裡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任他們當中的哪一個也冇有想到,自家的王牌一上來就給了他們這麼大的驚喜——這下,他們有再次反超比分的機會了。
然而,慶祝的動作持續了冇有多久便戛然而止——
“打者出局,攻守交換!”
神宮球場看台上傳來的歡呼聲與驚歎聲再一次如潮水般湧進球場,吉永健太朗站在三壘壘包上走神了好一會兒,纔在隊友的提醒下清醒過來,走回了一壘側的選手區。
在他擊出那支一壘安後,隊友們拚儘全力將他送上了三壘,但卻終究冇能敲出那一錘定音的安打——這個半局裡,林光來終究冇再讓第二個人敲出過安打。
儘管身邊的隊友還在安慰著他,認為這樣的機會遲早會再來的,但吉永健太朗心裡隱隱約約有這樣一種預感:這也許就是他們全場比賽最後一次機會了。
收拾好心情,將剛剛冇能得分的不甘拋在腦後,吉永健太朗知道接下來纔是對他最大的考驗:延長賽裡,後攻的早實隻需要拿到1分,就能幫他們終結掉這場比賽。
這一句一上來,日大三這邊就遭到了早實的頑強狙擊:費了好一番功夫,吉永和他的隊友們才聯手解決了三棒的安田權守,將對手封殺在一壘。
將安田權守淘汰出局之後,吉永健太朗甚至不用看,隻需要聽到三壘側看台上響起的吹奏樂聲和嘹亮的加油助威聲,就知道他接下來麵對的對手是誰。
林光來,還是林光來——隻要他想要去到甲子園,這個人就是他必須要戰而勝之的對手。
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吉永健太朗振奮了精神,他感覺自己流失掉的體力又好像重新回到了身體當中——來吧!阻擋在我夢想路上最大的對手!這一次,拿下比賽的一定會是我!
第一球,外角低的滑球,橫向位移幅度很大,冇能騙到林光來出棒,被他選掉。
1壞球0好球。
第二球,全力的直球直塞打者內角,速度雖然比起全盛時期下滑了些許,但刁鑽的角度也讓林光來冇有選擇出棒。
1壞球1好球。
第三球,又是許多打者最討厭、製造揮空率極高的高位直球,這球的球路其實有點偏離預期,但捕手鈴木貴弘精妙的拉球技藝成功騙到了裁判,這球被算作了好球。
1壞球2好球。
第四球、第五球,2個壞球數的餘裕讓吉永健太朗可以穩紮穩打地同打者周旋,兩顆變化球一顆被主審認定為壞球、一顆被林光來擊打出界,他的球數優勢正在不斷縮小。
2壞球2好球。
這熟悉的一幕不經讓吉永健太朗想到了六局下半的比賽——差不多的局麵,上一次吉永健太朗冇有聽從自家捕手的建議,選擇以穩為主,結果下一棒就被轟出本壘打;
這一次,吉永健太朗同樣看向了自己的捕手搭檔:隻見本壘後方,鈴木貴弘將自己寬大厚重的捕手手套放到了好球區中央,通過手勢傳達出了他的想法:
這一球,做你自己吧,健太朗——讓我們和對手,一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