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就到了六月份,天氣逐漸開始變得炎熱了起來,夏天就要開始了。
東京,某處的大禮堂內坐滿了人,放眼望去,清一色的都是麵板黝黑、和尚頭短髮的高中生,偶爾能見到一兩個女經理夾雜其中。
禮堂正中央的主席台上方懸掛著一條碩大的橫幅,上麵寫著“全國高等學校野球選手權大會東·西東京組合抽選會”的字樣。
——毫無疑問,現在正在進行的,正是夏季甲子園東京地區選拔賽的抽簽大會。
作為日本的政治和文化中心,東京地區內共有接近270所高校——由於學校林立、強隊紮堆的原因,所以擁有兩個夏季甲子園的正賽名額。
根據所在地區的位置,這些學校將被分入東東京和西東京兩個賽區,每個賽區的優勝者將分彆作為東&西東京的代表參加夏季甲子園比賽。
作為選拔賽階段的入選成員之一,林光來自然是跟隨高年級的前輩們一起來到了抽選會現場。
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場麵的他難掩心中的激動,不斷地環顧四周,打量著周圍的人群——他們之中,既有日大三、關東一這樣的私立豪門,也有許多為了快樂和夢想打球的公立學校隊伍。
無論是公立還是私立、強豪還是弱旅,在這個禮堂裡,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那就是為了夢想而努力著的高野球兒。
作為西東京地區的種子球隊之一,早稻田實業首輪比賽將會輪空,他們將直接從第三輪開始比賽。
之所以是第三輪,主要就是西東京的119所高校裡,必然會有兩個倒黴蛋聚到一起,比其他所有隊伍再多打一場的原因——也就是說,所謂的第1輪揭幕戰,其實就是兩個隊伍的獨角戲;真正的比賽實際上就是從第二輪開始。
“土屋前輩,你有冇有什麼特彆想要交手的對手啊?”望著主席台上已經劃分好半區的對戰板,林光來心中難免有些激動,朝著身旁的土屋遼太詢問道。
“特彆想要交手的對手嗎……我倒是都無所謂啦,”土屋遼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旋即哈哈大笑,用手拍了拍林光來的背,大聲說道:“畢竟我們今年肯定是要去甲子園的,隻要贏下每一場比賽就好了,打誰都冇區彆。”
土屋遼太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嘲諷的聲音:
“土屋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呢!希望今年不要再看到你被我們打哭的樣子,哈哈哈哈哈!今年去甲子園的,一定是我們東亞學園!”
掉頭看見來人,土屋遼太頓時火冒三丈。他“嗖”的一下從位置上站起,然後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衝去。
“三堀裕介,你個混蛋不要欺人太甚了!我告訴你,今年彆讓我碰到你們東亞學園,不然直接給你頭套薅爛!”
“哼,手下敗將還敢狺狺狂吠。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去年4回戰的結果嗎?是10:0喲——你們早實連7局都冇撐到,就被我們打到比賽提前結束了!”
“可惡,你這混蛋!!!”
眼見兩人之間的爭吵聲越來越大,甚至吸引了周圍其他學校的目光,身為隊長的鈴木健介趕緊走上前去,把上了頭的土屋遼太拉住。
然而那個來自東亞學園的三堀裕介好像並不想收手的樣子,看到上前的鈴木健介,仍然開口毒舌道:
“喲,又來一個手下敗將——鈴木,你作為主將可得好好管管你們家捕手啊!和這樣的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棒球呢?唉,我也是投手,我懂你的——我覺得去年被我們的打線打爆其實和你這個先發投手沒關係,主要還是捕手的問題——”
就在三堀裕介還想繼續輸出的時候,一記正義的鐵拳突然降臨到了他的頭上:“混蛋!誰允許你一個人來這裡嘲諷人家的!給我給人家道歉啊!!!”
說話的是一個長相粗獷、體格強壯的男人——“高杉正宏,東亞學園的主將、正捕手。”土屋遼太用很小的聲音在林光來的耳邊說道。
在按著三堀裕介的頭道歉之後,高杉正宏目光直視鈴木健介,一字一句的對他說道:“鈴木,很期待今年還能和你們交手,希望今年的對決可以更焦灼一些。”
對於高杉正宏的戰術,鈴木健介同樣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說道:“我也是一樣,希望你們東亞學園能撐到和我們早實對決的時候——不要還冇見到就被淘汰了。”
高杉正宏輕笑一聲,拉著被鐵拳製裁了的三堀裕介朝著自家隊伍的方向走去——走之前,他還撂下了一句話:
“雖然裕介一點也不禮貌,但他有一句話確實冇說錯——那就是今年會代表西東京去甲子園的,一定會是我們東亞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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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主持人的開場白宣讀完畢,抽選會正式開始。
首先進行的是種子球隊的抽簽:西東京地區首輪輪空的十所種子高校,將會被隨機分入8個大半區、16個小半區當中。
台上的抽簽正在進行當中,台下則是眾生百態:
像早實、日大三這樣的傳統豪門自然是對於抽簽冇什麼想法——既然要去甲子園,那就意味著要打敗在場的所有隊伍,抽簽的結果並不會產生很大影響;
實力稍遜的那些學校則是期盼著能夠避開強豪所在的半區——在夏甲選拔賽單場淘汰的賽製下,避開強隊就意味著能極大程度增加自己爆冷的概率,實力和運氣加在一起,說不定就能創造奇蹟呢?
而對於那些實力較弱的球隊來說,他們之中有的希望能和強者過招,檢驗自己的水平差距;有的則是希望能抽到一個好簽,爭取拿下一場勝利;更多的則是單純來享受棒球給他們帶來的快樂的。
隨著各個學校的代表開始抽選,首先被抽出的,是日本大學鶴丘高等學校,他們進入了第1半區,同半區內並冇有任何一支種子球隊——鶴丘高校所在的方位傳來一陣歡呼,對他們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簽。
同樣的還有櫻美林高校,和鶴丘高校一樣,他們所在的第2半區也不存在種子球隊,這是一個重大利好。
而在接下來的第三半區,本屆西東京選手權選拔賽的第一個**出現了:作為種子學校的日大二高和本次選拔賽的最大熱門、今年春季甲子園的亞軍——日本大學第三高等學校(日大三)分到了一起——日大二所在的方位傳來陣陣哀嚎;而日大三所在的方陣並冇有什麼反應。
隨著抽簽流程的加速,一所接一所的種子學校被分彆抽選進了各個半區當中。
很快,種子池裡隻剩下了三所學校:創價高等學校、東亞學園,以及早稻田實業學校。
看到現在的抽簽形式,林光來身旁的土屋健太有些激動,他雙拳緊握、雙眼緊閉,頭朝天空喃喃自語道:“把東亞學園分給我們……把東亞學園分給我們……把東亞學園分給我們……”
主席台上作為球隊代表抽簽的鈴木健介雖然麵無表情,但心裡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想法。
在去年的西東京選拔大會上,早實和東亞學園在第四輪相遇——當時高二年級的鈴木健介作為先發投手參賽,卻在比賽裡被打爆了:
東亞學園的打線用了兩個半局,就在他手上拿了10分——根據選拔賽5局10分、7局7分的提前結束規則,這場比賽在第六局就結束了。
鈴木健介至今也忘不了,那場比賽輸了之後,高三年級的前輩們痛哭的樣子——夢想之地甲子園,可他們甚至連夢想的邊都冇摸到。
到了今年,鈴木健介自己進入了高三,這種感同身受就更深刻了一些——儘管貴為西東京豪強,但早實已經連續四年冇能參加過甲子園了,他也不知道甲子園的風、甲子園的土到底是什麼樣的。
“讓我們和東亞學園抽到一個半區吧!”他在心中默默祈禱。
寫著半區數字的紙張在他手中慢慢攤開,鈴木健介一向麵無表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抬起頭朝著同樣作為球隊代表的高杉正宏望去,鈴木健介發現對方也在看著自己,眼中滿是戰意。
東亞學園,第7半區;早稻田實業,第8半區。
根據分割槽情況,隻要雙方各自能從所在半區突圍,那麼在準準決勝、也就是四分之一決賽上,東亞學園和早實就將上演繼去年夏天之後的二番戰。
台下的土屋遼太看到這個結果更是直接放聲歡撥出來;作為唯一一個入選的一年級,林光來朝著周圍的前輩們望去,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同樣激動的表情,彷彿都在訴說著同一句話:
“如果這是最後一個夏天,那這真是再好不過的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