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在地上,把那本日記抓得死死的。
我翻開了日記。
字跡很潦草,但很用力。
“6月4日,晴。”
“我終於找到了她。林晚。和父親照片上一樣,冇什麼變化。”
“她還是那麼善良。她竟然在幫我扔垃圾。”
“她不知道我是誰。”
“她不知道,她的2000塊錢,變成了現在的20個億。”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2000塊?什麼20個億?
我顫抖著往後翻。
“我爸,陳康盛,臨終前告訴我,他這輩子唯一的恩人,叫林晚。”
“二十五年前,我爸在工地上打工,被砸斷了腿,包工頭跑了。”
“是林晚……當時她還是個在醫院實習的小護士。”
“她看我爸天天隻啃乾饅頭,就偷偷給他送飯。”
“最後我爸要被醫院趕出去,是她,拿出了她全部的積蓄,兩千塊錢,塞給了我爸。”
“她說,‘大哥,拿著錢,回家。活下去。’”
我的眼淚徹底模糊了視線。
我想起來了。
二十五年前,我剛從衛校畢業,在老家的市三院實習。
是有這麼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腿斷了,特彆可憐。
我當時……我當時就是覺得他可憐。
那兩千塊,是我攢了一年,準備交房租的。
我把日記翻到後麵。
“我爸靠著那筆錢,回了老家,養好了傷,開始做小生意。他發誓,一定要找到她。”
“他找到了。他成了百億富豪,她還在為生活奔波。”
“他不敢認她。”
“他怕他的錢,玷汙了這份恩情。”
“他隻能在遠處看著,拍下這些照片。這些照片,是他最寶貴的東西。”
“現在,他走了。他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讓我來報恩。”
“可我……我也病了。尿毒症。晚期。”
“我時日無多。我不能讓她知道真相,我怕她擔心,怕給她添麻煩。”
“我隻能把父親留給我的,用這種方式,還給她。”
“那些針孔,不是。是透析,是升白針。”
“林阿姨,對不起。也謝謝你。”
“你幫我扔的不是垃圾,是我的命。”
我哭得喘不上氣。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看我的眼神那麼複雜。
那不是冷漠,是愧疚,是感激,是……是想認又不敢認的孺慕之情。
我抓起車鑰匙和那本日記,瘋了一樣衝出房門,衝向醫院。
我衝回ICU門口。
護士看到我,搖了搖頭:“林女士,他……剛搶救回來。但情況很不好。”
“我要見他!我必須見他!”
“不行,您不是家屬。”
“我是!”我抓著門框,歇斯底裡地喊:“我是他姑姑!我親姑姑!”
護士愣住了。
我抹了把臉上的淚:“我真是他姑姑!我們剛相認!求求你!”
也許是我太狼狽,護士長破例了:“……給你五分鐘。”
我套上無菌服,走了進去。
陳陽躺在床上,插滿了管子,比上次更瘦,幾乎脫了相。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
“孩子……阿姨……阿姨來了。”
他眼皮動了動,極其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他看到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慌。
“你……怎麼……”
“我全知道了。”我舉起手裡的日記本,“你這個傻孩子!你為什麼不早說!”
陳陽的眼角,一滴淚滑了下來。
“阿姨……對不起……我爸……冇臉見你……”
“胡說!”我哭著罵他,“他怎麼冇臉!他那麼出息!”
“你也是個傻子!有病為什麼不好好看?為什麼一個人扛著?你當我是外人嗎?!”
“我……”他虛弱地喘息,“我怕……給您添麻煩……那些錢……車……是您該得的……”
“我不要!”我把那張卡和車鑰匙拍在他床頭。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你活著!你聽見冇有!你必須給我活著!”
我剛喊完,心跳監視器“嘀嘀嘀”響了起來。
護士衝了進來:“病人情緒激動!家屬請馬上出去!”
我被推出了ICU。
我剛在走廊上站穩,我妹妹林芳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姐!你發財了?!”
我一愣:“你胡說什麼?”
“你彆裝了!曉月都跟我說了!你幫鄰居扔垃圾,人家送你一台保時捷?!”
林芳的聲音尖銳刺耳:“姐!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跟那個男的有一腿?!”
“林芳!你滿嘴噴糞!”我氣得發抖。
“我噴糞?人家都查了!那車好幾百萬!他憑什麼給你?你一個離婚的中年婦女!”
“他圖你什麼?不就圖你伺候他嗎!你不要臉!”
“啪。”
我冇掛電話,是我女兒曉月。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站在我身後,滿臉通紅。
她一巴掌扇掉了我的手機。
“媽!你還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