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社死升級】
------------------------------------------
第二日,鹿曉寒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昨晚輾轉反側腦補了半宿“周嶼之李錚絕美愛情”以及自己悲慘的“工具人”未來),腳步虛浮地踏進明遠科技。
剛刷完工卡,還冇走到電梯口,就被笑容甜美但眼神略帶同情的前台小姐姐叫住了:“鹿小姐,請稍等。”
鹿曉寒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前台找她?
“鹿小姐,”前台小姐姐壓低了一點聲音,語氣委婉,“周總吩咐,請您一到公司,就直接去他辦公室一趟。”
周總辦公室。
直接去。
這幾個字像冰雹一樣砸在鹿曉寒頭頂,把她那點殘存的睡意瞬間砸得灰飛煙滅。她昨天才“立功”翻譯,就算要嘉獎,也該是部門領導傳達,或者發個郵件通知吧?用得著總裁親自、立刻、馬上召見?
聯想到宋欣妍昨晚那個“有點急事”的匆忙離開,還有自己那個不靠譜的閨蜜可能乾出的不靠譜的事……
鹿曉寒的小臉“唰”地一下白了。
完蛋了。
宋欣妍那個二百五,該不會真的去找周嶼之“攤牌”了吧?!而且還把她給賣了?!把她那個“驚天大推論”也給捅出去了?!
她感覺自己的腿有點發軟,恨不得立刻轉身逃出這棟大樓,買張站票連夜逃離這個星球。
但前台小姐姐“溫柔”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周圍偶爾投來的好奇視線,讓她無處可逃。她隻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好的,謝謝。我這就去。”
電梯一路上行,數字跳動得格外緩慢。鹿曉寒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心臟也跟著“咚咚咚”地狂跳,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腦子裡飛速旋轉,思考著各種應對策略:裝傻?否認?道歉?還是……直接把宋欣妍推出去說都是她瞎猜的?
“叮——” 28層到了。
電梯門開啟,總裁辦區域一片安靜肅穆,連空氣都比樓下冷幾度。李錚的工位就在電梯口不遠處,他看到鹿曉寒,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朝總裁辦公室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她直接過去。
鹿曉寒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乾得冒煙。她走到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門前,做了三次深呼吸,纔敢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控製住顫抖,輕輕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周嶼之平靜無波的聲音。
鹿曉寒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偌大的辦公室裡,周嶼之背對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低氣壓,彷彿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休眠火山。
“周總,您找我?”鹿曉寒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帶著試探。
周嶼之冇有立刻轉身。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周嶼之緩緩轉過身。
鹿曉寒對上他的視線,心臟猛地一縮。
周嶼之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張完美的、輪廓分明的冰山臉。但那雙透過銀邊眼鏡看過來的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沉、銳利,像結了冰的深潭,表麵平靜,底下卻湧動著危險的暗流。他的目光鎖住她,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審視和……一絲她看不懂的,近乎荒謬的怒意?
鹿曉寒的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周嶼之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鹿曉寒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樣僵立在原地。
然後,周嶼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目光如炬,直視著鹿曉寒慌亂躲閃的眼睛,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精準地釘入鹿曉寒的耳膜:
“鹿曉寒。”
他語氣平淡,卻讓她頭皮發麻。
“你和宋欣妍說,”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眸光銳利如刀,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問:
“我、是、同、性、戀?”
“!!!”
鹿曉寒腦子裡“轟”地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四肢冰涼。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血色儘失,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宋欣妍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大嘴巴!果然把你姐妹我賣得乾乾淨淨!昨天剛發的誓,誰也不說,結果跑到正主這來了。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當麵被總裁質問是不是造謠他是 gay!這不是普通的社死,這是社死界的珠穆朗瑪峰,是社死的畢業答辯,是社死全家桶裡最硬核的那塊骨頭!
“我……我……”鹿曉寒的舌頭像是被貓叼走了,在嘴裡表演原地打結。大腦更是不爭氣——平時背法條、寫論文、在辯論賽上舌戰群儒時運轉如飛的那顆聰明腦袋,此刻螢幕一片漆黑,隻剩下一個大大的、閃爍著紅光的“ERROR”。
她僵硬地抬頭,對上那雙藏在銀邊眼鏡後的眼睛。那眼睛真好看啊,眼形完美……但現在裡麵冇有半點溫度,不是,是零下一千度,她甚至能想象自己的倒影在裡麵凍成冰雕的慘狀。
救命!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吱吱嘎嘎地結冰,下一秒就要“哢嚓”一聲碎成八百片了!
“嗯?”周嶼之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彷彿在欣賞她驚慌失措、瀕臨崩潰的模樣,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那平靜的催促,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
鹿曉寒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我……我……”她囁嚅著,聲音細若蚊蚋,腦袋裡嗡嗡作響,隻剩下“完蛋了”三個字在無限迴圈。承認?那不是找死嗎?否認?可看周嶼之這篤定的樣子,分明是已經從宋欣妍那裡拿到了“口供”。
電光石火間,鹿曉寒那擅長在絕境中“急智”(或作死)的大腦,在超負荷運轉後,竟然擠出了一個極其蹩腳、但似乎是當下唯一能模糊焦點的回答。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混合著驚愕、委屈和“你竟然信她”的難以置信的表情,聲音也拔高了一點點,帶著顫音:
“周總!您……您怎麼能聽宋欣妍胡說八道呢?!”她先甩鍋,語氣急切,“她那人您還不知道嗎?做事衝動,說話不過腦子!為了擺脫婚約,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她這分明是……分明是事情敗露後氣急敗壞,故意誣衊我,挑撥離間!想讓我在您這兒待不下去!”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周嶼之的臉色。可惜,那張冰山臉依舊冇什麼波瀾,隻是鏡片後的目光似乎更深邃了些,帶著一種“我看你繼續編”的意味。
鹿曉寒心裡更虛了,但戲已開場,硬著頭皮也得演完。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眼眶看起來有點紅(可惜演技不到位,隻是乾眨):“周總,我就是一個普通實習生,來明遠是想好好學東西、認真工作的。我對您的敬仰,那真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好似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怎麼可能去背後議論、甚至編造那種……那種荒唐的話呢?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周嶼之靜靜地聽她說完,手指在光潔的桌麵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敲擊著,那規律的“篤、篤”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鹿曉寒緊繃的神經上。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哦?是嗎?”他微微向前傾身,拉近了一點距離,目光鎖住她閃爍的眼睛,“那為什麼,宋欣妍會信誓旦旦地說,這是‘你告訴她的秘密’?還以此作為威脅我的籌碼?”
“威脅?!”鹿曉寒失聲驚呼,這次是真的驚到了。宋欣妍這個蠢貨!居然真的拿這個去威脅周嶼之?!她是嫌她們倆命太長了嗎?!
“她……她那是狗急跳牆!胡說八道!”鹿曉寒急忙辯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銳,“周總,您想啊,我要是真這麼認為,我還能……還能答應幫您那個忙嗎?” 她暗示“假扮女友”的事,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和“合作誠意”。
周嶼之聞言,嘴角微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弧度極冷,帶著一絲嘲弄。
“幫忙?”他重複這個詞,語氣玩味,“所以,你答應假扮我的女友,不是因為被視訊威脅,而是出於……樂於助人?
鹿曉寒被這反問釘在原地,嗓子眼像被堵了團浸水的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樂於助人?她自己聽著都覺得離譜!
看著眼前這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團、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渾身散發著“讓我死了吧”氣息的女孩,周嶼之心中那股因為被莫名其妙安上“同性戀”標簽而產生的荒謬怒意,竟奇異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濃烈的……興味,以及一種必須徹底“糾正”這個離譜誤會的決心。
他不能再任由她繼續這麼腦補下去了。否則,天知道她下次還能給他編排出什麼更離譜的身份。
周嶼之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一步步走到僵立不動的鹿曉寒麵前。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無形的壓迫感。鹿曉寒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鬆香氣,混合著淡淡的咖啡味,讓她心跳得更亂。
周嶼之微微俯身,靠近她,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滾燙的耳廓。他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低沉而清晰的嗓音,緩緩說道:
“鹿曉寒,看來,我們之間,存在一些嚴重的……認知偏差。”
鹿曉寒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想後退,腳跟卻抵住了牆壁,退無可退。
周嶼之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驚恐又茫然的眼睛,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關於我的‘性取向’,以及你我之間‘純粹的工作關係’,”他刻意加重了這幾個字,“我認為,有必要進行一次徹底而清晰的……‘澄清’。”
澄清?怎麼澄清?開新聞釋出會嗎?鹿曉寒腦子裡亂糟糟的。
“為了讓你,以及你那位喜歡傳播不實資訊的朋友,徹底打消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和誤解,”周嶼之頓了頓,鏡片後的眸光掠過一絲她看不懂的幽深,“從今天起,直到我認為‘澄清’效果達到為止——”
他微微停頓,看著鹿曉寒驟然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宣佈:
“除了必要的‘女友’角色扮演外,在工作之外,你需要額外增加一項‘義務’。”
“什、什麼義務?”鹿曉寒聲音發顫,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周嶼之的嘴角,終於勾起一個清晰而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容看在鹿曉寒眼裡,比北極的寒風還要冷。
“近距離觀察,以及,”他頓了頓,吐出最後幾個字,“親身體驗。”
“證明我,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