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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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鹿曉寒那聲無奈的“走一步看一步吧”餘音剛落，宋欣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就收緊了。內疚、不甘，還有一股被矇蔽的怒氣，在她心裡翻騰。看著閨蜜強顏歡笑的臉，一個念頭越發清晰——不能再讓鹿曉寒替她背鍋了！事情因她而起，也該由她去解決！
車子剛在鹿曉寒租住的小區門口停穩，宋欣妍就深吸一口氣，轉頭對正要下車的鹿曉寒說：“曉寒，我……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就不陪你吃飯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彆想太多。”
鹿曉寒不疑有他，點點頭：“行，你也彆太放在心上，路上小心。”
看著鹿曉寒的身影消失在單元門後，宋欣妍眼神一凜，立刻調轉車頭，一腳油門，朝著明遠科技的方向疾馳而去。既然都攤開說了，那就不用再躲躲藏藏！她要當麵跟周嶼之說清楚！
半小時後，明遠科技頂層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被“砰”地一聲推開，宋欣妍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闖了進來，連門口試圖阻攔的李錚都冇來得及完全攔住。
周嶼之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聞聲轉過身，看到是宋欣妍，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恢複平靜。他對電話那頭簡短交代兩句，結束通話，目光淡淡地掃過宋欣妍因激動而泛紅的臉。
“宋小姐，”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有事？”
宋欣妍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走到他寬大的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直視著周嶼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周嶼之，那件事——酒店門口的視訊，是我策劃的！鹿曉寒隻是被我拉來幫忙的朋友！所有責任在我，跟她一點關係都冇有！”
她頓了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你有什麼事，衝著我來！不要再為難她了！”
周嶼之靜靜地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疑惑：“我怎麼為難她了？”
“你還不承認？”宋欣妍更氣了，“你為什麼逼著她假扮你的女朋友去見你爺爺？這不就是為難她嗎？拿視訊威脅她，讓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周嶼之微微挑眉，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說法。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宋欣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邏輯力量：
“宋小姐，如果我冇記錯，”他慢條斯理地說，“是你，把那個所謂‘出軌’的視訊，發給了你的父親。而你的父親，拿著這段視訊，質問我，並最終導致了兩家婚約的取消。”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現在，我的家人認定我因為‘外麵有人’而毀了婚約，要求我帶‘那個人’回去解釋清楚。”周嶼之的眸光銳利如刀，“如果你不想讓鹿曉寒幫我解決這個‘由你們製造出來的問題’，那麼，很好。”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你現在就可以跟我回周家老宅，親自向我爺爺和父母解釋，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誤會，是你宋大小姐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目的是為了擺脫聯姻。然後，我們兩家的婚約，可以重新考慮，繼續。”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宋欣妍瞬間蒼白的臉。
“怎麼樣？宋小姐，你願意去解釋嗎？願意繼續我們的婚約嗎？”
所以，他果然隻是需要一個“女人”來應付家裡就行，不管這個人是誰，是不是真的有感情。
他果然……是同。 宋欣妍心中那個原本還有些搖擺的結論，在此刻周嶼之這番冰冷到近乎無情、隻談“解決方案”和“利益交換”的話語中，徹底坐實了。他根本不在意鹿曉寒是誰，隻在意她能否扮演好“擋箭牌”這個功能。
一股寒意夾雜著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宋欣妍用力搖頭，聲音斬釘截鐵：“不！我是絕對不會和你結婚的！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
“很好。”周嶼之直起身，重新拉開距離，語氣恢複公事公辦的淡漠，“那麼，這件事，就請你不要再插手。我和鹿曉寒之間如何‘解決’問題，是我們的事。”
他的態度激怒了宋欣妍。想到鹿曉寒可能因為自己的愚蠢而長期受製於這個冷漠又深藏秘密的男人，她口不擇言地脫口而出：
“你！周嶼之！你要是再敢為難小寒，處處控製她、威脅她……我就把你那個不可告人的秘密說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周嶼之原本已經準備結束談話、轉身離開的動作，陡然停住。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重新看向宋欣妍，鏡片後的眸光變得幽深難測，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平靜。
“不可告人的秘密？”他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很輕，卻讓宋欣妍莫名地心頭一緊，“什麼秘密？宋小姐，不妨說說看。”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宋欣妍梗著脖子，硬撐著與他對視，壓低了聲音，卻足夠清晰地說出了那個她（和鹿曉寒）認定的“真相”：
“就是……你就是同性戀的事！”
話音剛落，宋欣妍清晰地看到，周嶼之那張萬年冰山臉上，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宋欣妍看不懂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複了深潭般的平靜。
瞭然。
周嶼之心中瞬間明瞭。
原來如此。
難怪鹿曉寒最近看他的眼神總是古裡古怪，原來這丫頭腦子裡，一直兜兜轉轉，最後竟然得出了這麼一個驚世駭俗的結論！
還告訴了宋欣妍。
周嶼之幾乎要氣笑了。他該誇她想象力豐富，還是該反省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她產生如此離譜的誤會？
他看著麵前一臉“我抓住了你把柄”的宋欣妍，又想起鹿曉寒那些笨拙的表演和清奇的腦迴路，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得有點……有趣。
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隻是靜靜地看著宋欣妍，看了足足有十秒鐘，直看得宋欣妍心裡開始發毛，後背冒出冷汗。
然後，周嶼之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懾：
“宋小姐，有些話，冇有證據，最好彆說。否則，後果你可能承擔不起。”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我和鹿曉寒之間的事，我建議你，不要再過問。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說完，他不再看宋欣妍，按下了內線電話：“李錚，送宋小姐出去。”
宋欣妍被周嶼之最後那個眼神和話語裡的冷意震懾住了，那句“後果承擔不起”像冰塊砸在她心上。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李錚已經快步走了進來，客氣卻不容拒絕地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不甘地瞪了周嶼之一眼，終究冇敢再放狠話，轉身跟著李錚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周嶼之獨自站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麵。
同性戀？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的城市夜景，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揚起一個清晰而無奈的弧度。
鹿曉寒。
你真是……總能給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