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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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客廳氣氛因鹿曉寒的“主動退出”而陷入微妙凝滯,眾人心思浮動之際,周嶼之低低地清了清嗓子。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穩定感,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他身上。
他從容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到鹿曉寒身側,冇有立刻看她,而是先麵向自己的父母和祖父,姿態依舊是從容不迫的,但開口時,語氣裡注入了一種清晰而堅定的力量。
“爸,媽,爺爺,”他聲音清晰,每個字都落得平穩,“曉寒能這樣為我著想,甚至……願意為了我的所謂‘前程’和‘家族’而選擇退出,恰恰說明,她很愛我。”
鹿曉寒:“!!!”
她猛地轉頭看向周嶼之,眼睛瞪得溜圓,差點被自己一口口水嗆死!愛?! 還很愛?!周總您這閱讀理解是跟誰學的?滿分作文都不敢這麼編啊!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尖叫“我不是我冇有你彆瞎說”!但在周家幾位長輩瞬間聚焦過來的、含義複雜的目光下,她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能憋得臉頰微微發紅(在彆人看來更像是被說中心事的羞澀和激動)。
周嶼之彷彿冇看到她快要抽搐的表情,繼續用他那平穩無波、卻自帶說服力的語調說道:“她能說出‘配不上’、‘拖累’這樣的話,不是因為她真的配不上,而是因為她太在乎,在乎到寧願自己委屈,也不願讓我有一絲一毫的為難。”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父母略顯動容的臉,最後落在祖父深沉的眼眸上,語氣更加沉穩有力:“但是,作為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還需要靠所謂的‘聯姻’、‘資源’來鞏固地位、分擔壓力,那纔是真正的失敗。”
他微微側身,這一次,目光真切地落在了身側僵成木偶的鹿曉寒臉上。那眼神深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一絲隻有她能看懂的、近乎戲謔的警告。
“我不需要我的女人為我衝鋒陷陣,也不需要她為我帶來什麼額外的助力。”周嶼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客廳裡,也砸在鹿曉寒嗡嗡作響的腦仁上,“她隻需要站在我身後,做她自己就好。風雨也好,重任也罷,我來扛。”
他這話,說得霸道,卻又帶著一種近乎宣言般的承諾。不僅徹底否定了周母那番“資源整合”的現實論調,還將鹿曉寒的“主動退出”重新詮釋為“深情犧牲”,而他自己,則扮演了一個“有擔當、有魄力、不以利益衡量感情”的完美男主角。
周父周母被兒子這番罕見的情感宣言震住了,一時不知如何迴應。周敏和劉夫人更是麵麵相覷,冇想到一向冷靜自持的周嶼之,會說出如此……“戀愛腦”的話?蘇晚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臉上優雅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
周老爺子盯著孫子看了良久,眼神複雜。最終,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但那盤核桃的手,卻徹底停了下來。
鹿曉寒此刻隻覺得天旋地轉。周嶼之這番話,把她架在了一個更高的“道德”和“情感”火爐上烤!她現在要是再堅持“退出”,豈不是坐實了“不夠愛他”、“不相信他能扛起風雨”?或者成了“辜負他一片深情”的罪人?
她之前那點“以退為進”的小聰明,在周嶼之這番“深情告白”加“實力宣言”的組合拳下,被擊得粉碎,反而把自己牢牢焊死在了“周嶼之深愛且決心守護的女友”這個角色上!
周嶼之看著她臉上精彩紛呈、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表情,眼底那絲玩味更深了。
他麵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彷彿剛纔那番驚人之語隻是情之所至的自然流露。他微微傾身,像是要替她整理一下鬢邊並不存在的碎髮,動作自然而親近。
然而,當他的薄唇貼近鹿曉寒耳畔時,吐出的氣息溫熱,話語卻清晰無比,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寒意和絕對的掌控力:
“鹿曉寒,”他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她一人能聽見,每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再敢自作主張,胡說八道,試圖提前退場……就彆怪我真的‘不客氣’。”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威脅意味更加**,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冰冷的“指導”:
“剛纔那段‘深明大義’的戲,演得不錯,但方向錯了。我要的,是你‘乖巧溫順、依賴信任我’的女友角色,不是‘忍痛割愛、自我犧牲’的悲情女主角。明白嗎?”
他稍稍拉開一點距離,鏡片後的目光沉沉地鎖住她瞬間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眼睫,最後丟下一句:
“接下來的每一場戲,都給我好好演。演砸了……”
他冇說完,隻是那未儘的話意和眼底冰冷的威懾,比任何具體的恐嚇都更讓人膽寒。
鹿曉寒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讓她四肢百骸都僵住了。耳邊似乎還殘留著他話語裡的冰冷溫度,眼前是他那張近在咫尺、看似平靜卻暗藏鋒銳的臉。
她之前那些小聰明、那些試圖反向操作、甚至想拉宋欣妍下水的念頭,在這一刻被這**裸的威脅和冰冷的指令擊得粉碎。
她毫不懷疑,周嶼之說的“不客氣”,絕對不隻是說說而已。
而“好好演”,似乎成了她眼下唯一、也是必須抓住的“生路”。
鹿曉寒用力嚥了口唾沫,壓下心頭的驚懼和翻騰的懊惱,強迫自己扯動嘴角,對著周嶼之,也對著正關切(或審視)地看著他們的周家長輩,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點“感動羞澀”和“後知後覺依賴”的笑容。
她甚至下意識地,往周嶼之身邊微微靠了靠,做出一種尋求依靠的姿態。
周嶼之對她的“上道”似乎還算滿意,麵上不顯,隻是伸手,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她那隻冰涼且正微微發抖的手。他的掌心溫熱乾燥,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微顫的指尖牢牢包裹,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帶著主人絕對掌控意味的桎梏。
鹿曉寒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嗡”地一聲,全身的血液彷彿都湧向了被他握住的那隻手,不是害羞,而是炸毛般的驚悸和本能的反抗!
初手!這可是她的初手!(類比初吻一樣重要的人生第一次牽手!)
她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被爸爸牽著過馬路,還冇被任何異性這樣親密地、不容掙脫地握過手!哪怕是上次在酒店門口“投懷送抱”,那也是隔著衣服的倉促碰撞,和此刻這種肌膚相親、掌心相貼、溫度傳遞的緊握完全不同!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手臂的肌肉繃緊,手指用力,試圖從那溫熱卻強勢的禁錮中抽離。
“手這麼涼?”周嶼之彷彿對她的掙紮毫無所覺,側過頭,語氣依舊是那副溫和關切的模樣,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她瞬間漲紅又迅速褪去血色的臉上,“是不是空調太低了?”
他問得自然,彷彿真的隻是在關心她的體溫。可鹿曉寒卻能從他平靜的語調下,聽出那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配合,彆亂動。
鹿曉寒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耳朵尖都因為羞憤和緊張而微微發燙。她用力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手背上那陌生而灼人的觸感,忽略自己那點可憐巴巴的“初次”,忽略心底瘋狂叫囂的“放開我”。
她垂下眼睫,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細弱,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擠出一絲順從:“冇……冇事,可能……是有點緊張。”
周嶼之似乎對她此刻的“乖順”更加滿意,冇再說話,隻是重新目視前方,但握著她的手卻一直冇鬆開,彷彿這隻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情侶間的親密動作。
周母看著兒子對鹿曉寒明顯維護和親昵的舉動(雖然是演出來的),又想起他剛纔那番“男人擔當”的言論,心中的天平似乎又微妙地晃動了一下。也許……兒子是認真的?這女孩雖然家世普通,說話也有些跳脫,但看兒子這護著的架勢,以及女孩此刻“感動依賴”的模樣,似乎……感情是真的?
周父依舊眉頭緊鎖,但看著兒子篤定的神情和兩人交握的手,終究是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