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啊。”
“你這又在犯什麼病?還是說你在那片天空裡麵看到了誰?”
八幡海鈴微微搖頭,雖然她內心確實有正在想的人,但是並不在那片雲層之中。
她在那片雲層之中看到好像隻有一束金色的流星,還有一頭粉色的熊。
“看來最近好像有點累啊,竟然會覺得天空之中有熊什麼的。”
八幡海鈴現在對於自己的思考也相當的不相信。
大白天的,怎麼會有熊在天上飛呢?
對不對?
至於那頭熊其實設定上是奧澤美咲姐姐的這件事情更是完全不知道就是了。
“不,我不是說天空上麵的那個。”
“那兩個人我認識,之前在苦來兮苦的時候偶爾會和她們一起吃飯。”
“?”
八幡海鈴的腦子現在正在過載的狀態,對於自己聽到的話語也依舊多少有點不理解的狀態。
這對於她來說沒有什麼太多的思考空間。
或者說大腦因為某些思考已經開始宕機了,也就沒有更多的思考的空間了。
“啊?”
“沒有什麼,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已,沒有一點絕技,怎麼會進入花咲川呢?”
“好吧。”
八幡海鈴即使不像接受現實,也不得不接受方纔的現實。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很多離奇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你最近好像是和珠手誠走得很近?”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突然說這個?”
“沒什麼,隻是想讓你知道。”
八幡海鈴覺得自己和珠手誠走得也不近啊。
“你放心吧。”
八幡海鈴倒是不覺得自己和珠手誠走得有椎名立希走得近。
畢竟很久之前珠手誠就是苦來兮苦的支援小提琴手了。
這一段關係持續了很長的時間,而且八幡海鈴能夠知道,即使是現在。
磨洋工的成員在他的腦海之中也依舊還是有一席之地的。
這對於珠手誠來說也是日常和理所應當的一部分。
“我不會和你搶的。”
立希擰著眉頭。
飯盒在她手裡被無意識地捏緊,發出輕微的塑料變形聲。
她腦海裡還回響著海鈴剛才那句話——
不會和她搶。
這結論來得突兀又篤定攪亂了她原本隻是隨口吐槽的心情。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立希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促,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和那家夥……”
“隻是普通的前隊友關係,頂多算是個能說上幾句話的損友。”
海鈴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無形的弧度。
那笑容不像平時那般帶著疏離的戲謔。
反而有種洞悉一切的微妙感。
讓立希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虛。
“是嗎?”
海鈴的聲音輕飄飄的,混在風裡,幾乎聽不真切:
“我倒是覺得,他對立希你……”
“很特彆。”
特彆?
這個詞像是一根細小的羽毛,輕輕搔刮著立希的耳膜。
她下意識地想反駁,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閃過一些碎片——
那次苦來兮苦排練陷入僵局,她因為燈的狀態和愛音的失誤而焦躁不已,幾乎要將鼓槌砸在地上。
是珠手誠不知何時出現在練習室門口,沒有多言,隻是走過去調整了一下燈的麥克風架高度,然後摸了摸偷摸零的腦袋。
他沒有指責任何人隻是用事實讓混亂的場麵瞬間冷卻。
那一刻,立希看著他的側臉,心中翻湧的怒火奇異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被專業人士支撐住的安心感。
還有更早之前,在她因為過去
crychic
的事情鑽牛角尖,對周圍所有人都充滿攻擊性的時候。
珠手誠曾在她獨自加練到深夜時遞過來一罐冰鎮咖啡。
他什麼也沒問,隻是靠著牆,聽著她近乎發泄般的猛烈敲擊,直到她力竭停下。
“鼓點太亂的話,可是會把想要靠近的人(高鬆燈)都嚇跑的哦,立希。”
語氣依舊平淡。
這些畫麵原本被封存在記憶的角落,此刻被海鈴的話語牽引,竟紛紛掙脫束縛,變得清晰起來。
珠手誠的身影在這些回憶裡,總是冷靜可靠,帶著一種遊離在樂隊激烈情感之外的洞察力。
但是確實是個稿子。
他確實給了她不少建議,關於音樂,關於如何與隊友相處,甚至偶爾關於她那擰巴的、不知如何表達的對燈的關心。
但是確實是個稿子。
經常喜歡搞隊友心態。
對的,珠手誠經常能夠將隊友們從水火之中拯救出來,但是為什麼陷入水火之中呢?
好難猜啊。
她不否認確實對於珠手誠有些許朋友以上等級的期待。
但是……
這就是“特彆”嗎?
立希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拋開。
“少胡說八道了!”
“那家夥對誰都那副樣子。”
“一副什麼都看透了的神棍模樣。”
“看著就讓人火大!”
海鈴輕輕“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珠手誠確實也搞過她的心態。
也搞過她的軀殼。
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杆,仰頭望向湛藍的天空,陽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也許吧。不過,”
她頓了頓,側過頭,翡翠色的眼眸意味深長地看了立希一眼:
“能讓我們對什麼都容易上火習慣用鼓點掩蓋一切的椎名立希,開始思考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這本身,不就已經有點特彆了嗎?”
立希噎住了。
張了張嘴卻發現找不到合適的詞句來反擊。
海鈴的話讓她不得不去麵對裡麵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模糊不清的情感。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感覺天台上的風忽然變得有些燥熱。
“不跟你扯了!”
“下午還有練習,走了!”
看著立希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八幡海鈴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眼神有些悠遠。
珠手誠……
那個在她被整個樂隊放鴿子站在空蕩蕩的
livehouse
後台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冰冷的時刻。
如同幽靈般出現並輕易接過她手中貝斯完成了一場完美救場的人。
他像一張無形而安穩的網,在她可能墜落的時候托住她。
這種依賴感是何時悄然滋生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
會因為他偶爾投來的看似平淡卻彷彿能映出她內心深處秘密的目光而心跳漏拍。
海鈴很清楚珠手誠身邊圍繞著多少人,mygo!!!!!
的素世,ave
mu激ca
的祥子、初華、睦,還有
ras
的
chu2
和
pareo,結束樂隊的整個隊伍,甚至有時候還有其他樂隊的……
他像一塊磁石,吸引著所有渴望溫暖與指引的靈魂。
而她八幡海鈴自認是冷靜的旁觀者,或者說是懂得在宏大樂章中尋找切入點的貝斯手。
貝斯不需要站在聚光燈下。
它潛伏在節奏的底層支撐著整個和聲的走向。
在主旋律間歇時悄然浮現奠定基調!
甚至偷走聆聽者的注意力。
她不會急於衝上前去,爭奪那有限的光和熱。
她會像她的貝斯一樣,隱在暗處耐心等待。
等待那些更耀眼、更急切的身影們先滿足它們的渴望。
然後,在恰當的時機,奏響屬於自己的不容忽視的音符。
“偷吃……嗎?”
海鈴低聲自語,嘴角那抹弧度終於變得清晰了些許,帶著一絲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