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麵對珠手誠的到來,不同的大家都是有不同的想法的,在苦來兮苦的時期作為支援手加入樂隊的珠手誠現在過來多少有點前塵未了的嫌疑。
椎名立希並不討厭珠手誠過來,也並不討厭珠手誠。
但是珠手誠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新樂隊的場合多少還是有點不好。
至少對於椎名立希來說不是很好。
畢竟珠手誠雖然技術上沒有任何的缺陷。
但是從某些情況上來說,珠手誠對於高鬆燈的吸引力要大於這裡的任何的人。
這也就導致了現在珠手誠的出現可能會讓高鬆燈直接叛變。
或者說不是對於樂隊的叛變,僅僅是對於椎名立希來說。
高鬆燈的注意力不能夠大部分都放在歌曲之上或者是放在椎名立希之上,這就是一件十分嚴重的背叛。
同時她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去譴責高鬆燈,隻能夠憎恨自己的無力。
就像是無能的丈夫一樣。
“我不知道啊?”
珠手誠過來的時候也僅僅隻是跟著要樂奈過來的。
雖然提前看過了係統麵板大家的位置知道大家都在什麼地方所以說沒有任何的疑問。
過來之前就知道了這裡是新生的mygo的排練地點。
但是表麵上依舊裝作不知道所有的事情。
這對珠手誠來說也不是一件什麼困難的事情就是了。
“隻是她把我拉過來,說帶我去個好地方?”
要樂奈微微一笑,但是其實吉他已經接上電了。
“嘻嘻。”
方纔椎名立希給的譜子看了一眼之後大概是什麼樣子要樂奈已經有底子和思考了。
但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也沒有按照椎名立希設想的來。
椎名立希所設想的演奏就在這樣莫名其妙的開團之中開始了。
作為鼓手的她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得從要樂奈之中搶過來音樂的話語權。
最簡單的方法並不是說和要樂奈對邦,而是斷電。
直接讓音響沒有任何的聲音就可以了。
其他人對於珠手誠過來也算是各有各的想法。
“滋——!”
刺耳的電流雜音瞬間撕裂了要樂奈狂飆的吉他旋律。
椎名立希麵無表情地站在電源總開關旁,手指剛從插座上收回。
排練室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音箱殘存的嗡鳴在空氣中震顫。
要樂奈抱著吉他,貓眼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隨即像被踩了尾巴般猛地瞪向椎名立希。
她腮幫子微微鼓起,像隻氣鼓鼓的野貓:
“不嘻嘻……”
“噪音!”
她的詞彙依舊破碎,但不滿的語調尖銳清晰。
她甚至抬起穿著帆布鞋的腳,泄憤似的踢了一下身邊無辜的音箱外殼。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貓兒這個可愛。
椎名立希眉頭緊鎖,毫不退縮地瞪回去。
聲音帶著鼓手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強硬節奏感:
也保持著這個樂隊現在第二正常的人纔有的冷靜。
“你管那叫排練?野貓!!這裡是‘樂隊’”
“彆在彆人都在說話的時候突然打斷。”
“你太隨意了!!!”
“規則……無聊……”
要樂奈撇撇嘴,抱著吉他扭過頭,視線卻飄向了門口看戲的珠手誠。
彷彿在尋求某種認同或庇護。
又或者隻是覺得他比眼前的“規則”更有趣。
其他人的反應在斷電的瞬間和隨後的寂靜中迅速展開。
珠手誠也確實成為了焦點。
長崎素世幾乎在珠手誠身影映入眼簾的瞬間,她把著貝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臉上那副慣常的、溫柔得體的微笑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眼神深處掠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驚訝?
懷念?
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以及……被冷落的幽怨?
“誠醬?”
她的聲音依舊柔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如同精心排練過一般。
而且夾起來的聲音確實比較的好聽。
“真是.....意外的驚喜呢。”
她姿態優雅地站起身,目光在珠手誠和鬨彆扭的要樂奈之間流轉。
心思顯然已不在眼前的樂隊衝突上。
“許久不見了,我們這有點時間沒有見了吧?我當然指的並不是在聚餐的場合。”
排練室之中上一次兩人相見是多久的事情了?
她在觀察,珠手誠出現在這裡,是為了重組苦來兮苦的某種訊號?
還是僅僅因為那隻野貓?
如果這是珠手誠的意誌做出來的決定,在大家都不介意的情況之下,她也可以接受苦來兮苦有新的成員。
苦來兮苦承載著她不再孤獨的回憶。
千金的道路之上回憶能夠長出新的枝丫其實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至於千早愛音,這並不在長崎素世的考慮之中。
高鬆燈在珠手誠出現的那一刻,她就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縮了一下肩膀,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
幾乎要躲到身邊的貝斯音箱後麵去。
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緊緊抿著的嘴唇。
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幾乎要把布料揉皺。
心跳快得像要衝破胸腔。
是他——
那個唯一會認真聽她講撿到的奇怪石頭。
會對著她塗鴉的歌詞本沉思很久。
會在她語無倫次時耐心等待的人......
自從那個熱鬨又讓她無所適從的多樂隊聯合新年聚會後,就再沒見過。
懷念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帶著溫暖的泡泡。
但緊隨其後的就是巨大的自卑和惶恐——
現在的我,還是一團糟......寫的歌詞更奇怪了......樂隊也......
他會失望嗎?
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像受驚小鳥偷瞄掠食者般從發絲的縫隙裡飛快地掃了一眼珠手誠的方向,片刻又立刻垂下眼簾。
感覺臉頰燒得厲害。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隨時會原地蒸發。
珠手誠站在門口,將這一室各異的神情儘收眼底。
立希的怒氣和要樂奈的叛逆。
素世溫柔下翻湧的複雜心緒。
燈幾乎要縮排地縫的自卑與渴望。
以及愛音純粹熱烈的驚喜。
【情緒值 】
他臉上那抹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意加深了些許。
彷彿欣賞著一場意外開幕的比排練本身更有趣的戲劇。
亦或者僅僅隻是因為有了更多的情緒點。
“看來我似乎打擾了一場……嗯……充滿活力的樂隊內部交流?”
他的目光掃過氣鼓鼓的要樂奈和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椎名立希,最後落在長崎素世身上。
“確實好久不見了,最近忙起來都沒有時間上來吃飯了......”
“我倒是很高興能夠在這裡看到你,而不是某次心血來潮下樓的時候看到你抱著貝斯縮在牆角好像完全找不到自己的模樣。”
“是嗎......也有這種時候呢。”
長崎素世倒是也不覺得珠手誠解開自己的傷疤有什麼不好的。
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完全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玩笑以及互相揭露傷疤而變得不好。
在之前珠手誠差點一晚上被四個人分的時候,正是長崎素世伸出的援手。
“嘛,也還好的不是嗎?你們似乎已經走出了過去的陰影?”
珠手誠可以沒有去提那個名字,沒有說那個名字。
害怕說出來那個名字之後會刺激到大家的神經。
讓大家從人變成神人。
“......換個話題吧,某些人是沒有辦法原諒的。”
椎名立希現下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就僅僅是對於珠手誠的出現感受到了有點驚訝。
還有表示懷疑一下珠手誠還有野貓之間的關係而已。
至於其他的事情嘛?對於椎名立希來說其實沒有什麼太多的關係。
雖然野貓看起來不靠譜,但是在椎名立希的認知之中,她已經是新樂隊的一員了。
而且還是樂隊之中最小的孩子,珠手誠要是打算將魔爪伸向她的話。
作為隊長的椎名立希肯定會發飆的。
這對於她來說是一定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還有就是要防止一手珠手誠把高鬆燈給拐走。
之前的椎名立希還以為珠手誠在有了女友之後會收斂。
但是也沒有說有多少女朋友。
“好了,我很高興看到你們似乎走出了某人的陰影之中?”
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個人?嗬,有什麼好提的。”
“一聲不響就消失把樂隊。”
“把燈.......把所有人都拋下。”
“現在說不定在哪個地方彈鋼琴呢,哪還記得我們這些‘舊玩具’。”
她的話語裡帶著尖銳的諷刺,但更多的是被背叛的憤怒和不甘。
鼓棒重重敲在鼓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彷彿在給這句話加上一個憤怒的休止符。
長崎素世輕輕歎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貝斯琴絃。
發出幾個零散的低音,像是在試圖緩和氣氛:
“立希醬.......彆這樣。”
“祥子她.......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但眼神閃爍,顯然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苦衷?
什麼樣的苦衷能讓她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長崎素世在心裡苦笑,但麵上還是保持著那副善解人意的微笑。
隻是指尖在貝斯上按得更用力了些。
高鬆燈的頭垂得更低了。
細碎的發絲完全遮住了她的表情,隻能看到一滴水珠無聲地落在她緊握的拳頭上。
“是......是我的錯.....”
她的聲音細若蚊呐,帶著濃重的鼻音:
“如果.......如果我能寫得更好.........唱得更好....”
“祥子.......就不會......”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承受著無形的重壓。
整個人彷彿要縮排那件過於寬大的外套裡消失不見。
千早愛音左看看右看看,灰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感受到房間裡凝重的氣氛,又明智地閉上了。
手指不安地撥弄著吉他弦,發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
要樂奈倒是完全不受影響。
她歪著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目光落在珠手誠身上。
貓眼裡滿是好奇,彷彿在問“他們為什麼突然這麼嚴肅?”
珠手誠輕輕歎了口氣,走到高鬆燈身邊。
手輕輕放在她顫抖的肩膀上,聲音溫和。
“燈,抬起頭來。”
“這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
“寫詞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珠手誠完全沒有說唱歌的事情,不烤羊的話可沒有辦法讓高鬆燈進步啊。
“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控製的。”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人,最後停留在椎名立希身上:
“立希,憤怒可以理解,但彆讓它毀了現在的樂隊。”
“至於祥子.......”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
“她確實有她的選擇,雖然不一定是對的。”
“但無論如何,你們現在也在這裡組成了新的樂隊嗎?”
椎名立希彆過臉去,冷哼一聲: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燈......大家......現在的樂隊......我會守護好的。”
她的聲音依舊硬邦邦的,但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
長崎素世微微一笑,手指在貝斯上彈出一段流暢的音階。
雖然沒有插電沒有聲音。
不過就算是插電了,就會有聲音嗎?
“雖然起因有些複雜,但能和大家一起演奏,我很開心。”
她的目光在珠手誠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高鬆燈慢慢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透過發絲看向珠手誠。
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千早愛音終於忍不住了,舉起手:
“那個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感覺好像隻有我不知道的樣子?”
剛剛野貓過去插上電,準備繼續關鍵開團。
要樂奈突然插話:
“無聊。”
“音樂。”
她抱起吉他,直接撥出一段旋律,打破了房間裡沉重的氣氛。
椎名立希翻了個白眼:
“野貓你.....”
她拿起鼓棒,敲了幾下鑔片:
“行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開始排練吧。”
“今天要把新歌的前半部分練熟。”
燈看向珠手誠:
“你.......要留下來聽嗎?”
珠手誠笑了笑:
“如果不打擾的話。”
“咕咕嘎嘎.......”
“咕咕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