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眸科技”不大的會議室裏，擠進了十幾家媒體的記者。長槍短炮架在後方，錄音筆密密麻麻地伸向前排。空氣裏彌漫著皮革、灰塵和電子裝置發熱的混合氣味。窗外下午三點的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一道道狹窄的光柵，落在林淵身上，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分割成明暗相間的條塊。他獨自坐在一張簡單的會議桌後，麵前隻有一瓶礦泉水和一台開啟的膝上型電腦。
沒有公關團隊，沒有律師陪同，甚至沒有公司的其他成員在場。這種近乎孤身麵對媒體的姿態，本身就傳遞出一種沉默的壓力。
林淵沒有寒暄，直接點開了電腦上的一個資料夾。投影儀將畫麵投射在他身後潔白的牆壁上。
第一份檔案，是一張清晰的網路後台日誌截圖，上麵高亮顯示了發帖者的IP地址、登入裝置碼、以及精確到分鍾的首次發帖和後續頂貼時間。旁邊並列著一張地圖定點陣圖，紅色的標記點精確地落在城市另一端一個老舊小區的某棟樓內。
“關於近期在校園論壇及部分社交平台傳播的，針對我本人及‘淵眸科技’的不實言論，”林淵開口，聲音平穩，語速不快，確保每個字都能被清晰收錄，“源頭IP經技術追溯，定位在此處。該地址的租戶資訊，顯示為蘇瑤女士，我的前女友，也是不久前創業大賽學術不端事件的當事人之一。”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和快門聲。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
林淵點開第二個音訊檔案。按下播放鍵。
嘈雜的背景音先傳出來，是雨聲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緊接著，一個帶著哭腔、歇斯底裏的女聲響起：“林淵！求求你……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我真的知道錯了！都是趙天宇逼我的！他心裏一直……一直都有你啊！” 然後是林淵那句冰冷清晰的“讓開”，以及女人崩潰的嗚咽和逐漸遠去的、濕漉漉的腳步聲。
錄音不長，但資訊量巨大。蘇瑤自己親口承認了與趙天宇的合謀（“都是趙天宇逼我的”），也徹底暴露了她事後糾纏、試圖博取同情的姿態。與她匿名發帖中將自己塑造成的“無辜受害者”形象，形成刺眼而可笑的反差。
台下已經不隻是嘩然，而是交頭接耳的議論。有記者麵露鄙夷，搖了搖頭。
林淵關掉音訊，會議室內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他沒有看任何記者，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觸控板。
第三份檔案，不是圖片，也不是錄音，而是一份列印出來的、看起來像是財務報表片段的模糊照片，以及旁邊手寫的幾行分析筆記。
“此外，”林淵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在調查謠言源頭的過程中，我們意外注意到，與此次事件相關的另一當事人趙天宇同學的父親，趙建國先生名下的‘建宇建材有限公司’，其近三年的部分稅務申報資料，與公開的行業流水及幾家下遊合作商的反饋資訊，存在多處值得商榷的出入。” 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掃過台下瞬間豎起耳朵、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的財經和法製類記者，“當然，這隻是基於公開資訊的初步疑問。我們已將所有相關資料整理成冊，相信稅務和工商等相關部門，會本著嚴謹公正的原則，進行專業的覈查。法律，會給出最終的答案。”
他沒有直接指控“偷稅漏稅”，用的是“值得商榷的出入”、“初步疑問”。但結合前兩份鐵證如山的材料，這份模糊卻指嚮明確的“線索”，其暗示效果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致命。它成功地將公眾的注意力，從一樁低劣的誹謗，引向了一個可能涉及企業違法、甚至刑事犯罪的更龐大黑洞。
台下徹底炸開了鍋。記者們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來，閃光燈幾乎要將林淵淹沒。
林淵沒有回答任何具體問題。他站起身，合上膝上型電腦。“我要澄清的事實，就是這些。‘淵眸科技’將專注於產品和技術創新，不會也不會被這些低劣的手段幹擾。對於繼續傳播不實資訊、損害我司及我個人名譽的行為，我們將保留一切法律追究的權利。”
說完，他微微頷首，在助理的陪同下，無視身後鼎沸的人聲和試圖圍上來的記者，徑直從側門離開了會議室。
光柵在他離開的背脊上移動，最終空蕩蕩地落在椅背上。
當天晚上，蘇瑤在出租屋裏，看著電腦螢幕上自己那篇匿名帖被各路媒體截圖引用、配上“IP鎖定”、“錄音實錘”的標題瘋狂轉載，看著社交賬號被無數條唾罵和嘲諷的評論私信淹沒，看著手機裏僅存的幾個“朋友”發來絕交或質問的資訊。她蜷縮在冰冷的牆角，抱著膝蓋，指甲深深掐進胳膊的皮肉裏，留下青紫的月牙痕。她沒有哭，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看著窗外霓虹閃爍，嘴裏反複咀嚼著冰冷的絕望。
與此同時，趙建國接到了一通來自稅務局老朋友的、語氣異常嚴肅的電話。放下電話時，他的臉色在書房慘白的燈光下，灰敗如紙，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連續精準打擊，摧毀敵人社會基礎與家庭倚仗。複仇進度60%。】 係統的提示音，冰冷而確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