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深夜,十一點二十七分。林淵獨自駕車從公司返回學校附近的公寓。這條路他最近常走,穿過一段正在維修、路燈昏暗、行人稀少的輔路,再拐兩個彎就到了。
黑色的轎車駛入輔路,路麵上散落著碎石和水泥袋,車速放緩。兩側是圍牆和高大的、枝葉茂密的綠化樹,將本就微弱的路燈光切割得更加破碎。車廂內隻有儀表盤散發著幽藍的光,映著林淵沒什麽表情的臉。
前方,兩輛橫放的山地自行車突兀地倒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林淵踩下刹車,車燈照亮自行車後麵,三個穿著兜帽衫、叼著煙、手裏晃悠著棒球棍的身影,慢慢從陰影裏走了出來。為首的是個黃毛,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
“哥們兒,車不錯啊。下來聊聊?”黃毛用棒球棍敲了敲林淵的車前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林淵熄了火,拔下鑰匙。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夜風帶著涼意,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他掃了一眼對方三人,站姿鬆散,眼神凶狠但缺少真正的殺氣,典型的街頭混混。他的目光掠過黃毛耳後一個不太顯眼的青色紋身,又看向不遠處綠化帶陰影裏,一輛沒有熄火、車窗緊閉的黑色轎車。
“趙天宇給了你們多少錢?”林淵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輔路上異常清晰。
黃毛三人明顯愣了一下,交換了一個眼神。黃毛啐了一口唾沫:“什麽趙天宇李天的,聽不懂。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錢花花。”說著,提著棒球棍又往前逼近一步。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林淵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矮身,前衝,不是後退,而是直接撞進了黃毛的懷裏!黃毛根本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胸口一悶,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手裏的棒球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旁邊的圍牆上。林淵的手肘順勢向上,精準地磕在他的下巴上。令人牙酸的骨頭碰撞聲響起,黃毛哼都沒哼一聲,仰頭就倒,直接暈了過去。
【初級格鬥術】帶來的不僅是肌肉記憶,更是一種對戰局本能的閱讀和高效的反應。在係統灌輸的感知裏,這三個混混的動作像是慢放鏡頭,破綻百出。
左側的胖子怒吼一聲,掄起棍子砸向林淵的後腦。林淵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側身讓過,左手閃電般抓住胖子掄棍的手腕,一擰,一拉,腳下同時一絆。胖子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像個麻袋一樣被林淵借力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散落的水泥袋上,激起一片塵土,捂著胳膊慘叫起來。
右側那個瘦高個見狀,眼神一狠,從後腰摸出一把彈簧刀,啪地彈開刀刃,寒光一閃,朝著林淵的肋部就捅了過來。動作倒是比前兩個快些,也更陰狠。
林淵眼神一冷。不退反進,在刀尖即將及體的瞬間,身體以毫厘之差側滑,右手如鐵鉗般扣住瘦高個持刀的手腕,拇指狠掐其虎口穴。瘦高個隻覺得整條胳膊一麻,刀差點脫手。林淵另一隻手已經成掌,劈在他的頸側。瘦高個眼珠一凸,軟軟地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三個混混躺了一地,呻吟的呻吟,昏厥的昏厥。棒球棍和彈簧刀散落在碎石地上。
林淵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呼吸平穩如常。他走到黃毛身邊,蹲下,從他兜裏摸出手機,用黃毛的指紋解鎖。快速翻找通訊錄和最近通話記錄,目光停留在一條沒有儲存姓名、但半小時前剛剛撥出的號碼上。他用自己的手機拍下這個號碼,以及黃毛耳後那個特殊紋身的特寫——那是本地一個地下討債公司常用的標記。
然後,他站起身,走向綠化帶陰影裏那輛黑色轎車。轎車似乎意識到不妙,猛地發動,想要倒車逃離。林淵沒有追,隻是拿起自己的手機,對準車牌,清晰地拍了幾張照片,連帶著剛纔打鬥的狼藉現場,以及地上躺著的三個人。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自己車邊,拉開車門,發動引擎。車輪碾過碎石,繞過地上橫陳的自行車和混混,平穩地駛離了這片昏暗的輔路。整個過程,他沒有再看那輛黑色轎車一眼。
第二天上午,一份整理好的材料——包含那個通話記錄號碼(經查屬於趙天宇一個不常用的太空卡)、混混紋身照片、現場照片、以及林淵本人清晰陳述的報案材料——出現在了轄區派出所的接待台上。同時,一份匿名拷貝,也送到了趙建國公司的對頭手裏。
警方的行動比預想的還快。趙天宇在試圖再次聯係那個混混頭子確認情況時,被順藤摸瓜鎖定。四十八小時後,他在一家廉價的網咖裏被抓獲,罪名是涉嫌雇凶故意傷害。
看守所冰冷的訊問室裏,趙天宇戴著手銬,蜷縮在椅子上,臉色灰敗,眼窩深陷,再沒有半分往日的神氣。當警察將通話記錄和混混的指認擺在他麵前時,他嘴唇哆嗦著,想否認,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林淵在律師的陪同下,做完最後的筆錄,走出派出所。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拉開車門。法律,有時候確實是最好的武器,尤其是當對手自己將把柄遞上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