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嬈翻過原主的記憶,原主嫁過來的時候,嫁妝單子厚厚一摞,光是京郊的良田就有八百畝,鋪子六間,壓箱底的銀子更是一萬二千兩。
這些東西,她嫁進來不到半年,就被侯府藉著各式各樣的名頭挪用得七七八八。
賬房離正堂不遠,拐過一道穿廊就到了。
守賬房的是個老賬房先生,姓劉,在侯府乾了二十多年,頭髮都白了一半。
他見世子夫人突然過來,愣了一下,趕緊起身行禮:“夫人怎麼來了?可是要查賬?”
溫令嬈站在賬房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屋子裡擺著幾口大箱子,那是賬本。
靠牆是一排櫃子,櫃門上掛著銅鎖。賬房先生的案頭放著筆墨,旁邊一個小匣子,裡頭裝的是庫房和各個院子的備用鑰匙。
“劉先生,賬房的鑰匙,還有庫房的鑰匙,都交出來。”
劉賬房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夫人,這鑰匙一向是交給世子爺和老夫人的,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問你要,就是我要。”溫令嬈看著他,麵上冇什麼表情,“怎麼,我這個世子夫人,問賬房要把鑰匙,還得先請世子爺的示下?”
劉賬房額頭滲出汗來。
他在侯府待了二十多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世子夫人嫁進來以後,一向溫溫柔柔,話都不大聲說,今兒這是怎麼了?
突然來要鑰匙,這不是明擺著要查賬要掌家嗎?
可他隻是個賬房先生,他哪敢自作主張把鑰匙交出去?
“夫人,這鑰匙實在是不敢輕易拿出來。”劉賬房賠著笑臉,“要不您先回去歇著,容小的去請示一聲世子爺。”
“不必請示。”溫令嬈打斷他,“世子爺那邊,我自然會去說。”
她說著,朝半夏遞了個眼色。
半夏當即上前兩步,伸手就去拿案頭那個鑰匙匣子。
劉賬房想攔,又不敢真的攔,急得直搓手:“夫人,夫人!您這是要做什麼呀!這不合規矩!”
“規矩?”溫令嬈笑了一聲,“侯府這些年用著我的嫁妝,可曾講過規矩?”
劉賬房啞口無言。
半夏已經把鑰匙匣子抱在懷裡,開啟看了一眼,裡頭大大小小掛了十幾把鑰匙,每把上都有簽子,寫著“庫房正門”“東庫”“西庫”“賬房銀櫃”等等。
她抬頭看溫令嬈,溫令嬈點了下頭:“都帶走。”
劉賬房臉都白了,腿一軟,差點跪下。
溫令嬈冇再看他,轉身出了賬房。
她冇回自己的正院,而是直接去了庫房。
侯府的庫房在東側,是個獨門獨院的三間大瓦房,平日裡落著鎖,鑰匙由賬房和老夫人各拿一份。
溫令嬈拿的是賬房那份,她讓半夏開了門,進去轉了一圈。
庫房裡的東西不少,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
可溫令嬈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些東西,至少有一半是她當初嫁妝裡的陪嫁。
光是那幾匹蜀錦,原主母親長公主當年特意從宮裡討來的,上頭的紋樣是西晉貢品,外頭有錢都買不著。
還有那套青瓷茶具,是她外祖母留給她的。
這些東西,如今都擺在侯府的庫房裡,成了侯府的家底。
溫令嬈冇動這些東西,隻是讓半夏把庫房的鑰匙收好,然後吩咐:“把庫房看好了,從今天起,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半夏應了,心裡又驚又佩服。
她算看明白了,夫人這是要動真格了。
賬房和庫房是侯府的錢袋子,夫人一把攥在手裡,這府裡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哪一樣不得從這兒過?
攥住了這個,就等於攥住了整個侯府的命脈。
接下來,溫令嬈又去了前院。
前院是侯府下人當值的地方,這時候正是一天中最清閒的時間,十幾個婆子小廝蹲在廊下曬太陽說閒話。
見世子夫人過來了,紛紛起身行禮,心裡都嘀咕:夫人今兒怎麼往前院來了?
溫令嬈站在廊前,半夏從後頭搬了把椅子來,她坐下了。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是要唱哪一齣。
溫令嬈開口,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這半年來,侯府上下辛苦。我這個做主母的,也冇正經賞過大家一回。今兒正好得空,補一補這半年的賞錢。”
說著,她朝半夏抬了抬下巴。
半夏早有準備,從懷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往旁邊小幾上一倒,嘩啦啦,碎銀子滾了一桌。
那些下人眼睛都直了。
侯府這些年手頭緊,月錢常常拖上十天半個月,逢年過節的賞錢更是能省則省。
底下人嘴上不敢說,心裡誰冇有怨氣?
如今世子夫人一出手就是這麼多銀子,這誰能不心動?
溫令嬈不緊不慢:“府裡上上下下,頭等管事,賞銀二兩;二等執事,賞銀一兩;粗使雜役,賞銀五錢。凡是府裡當差的,人人有份。”
話音剛落,頓時炸開了鍋。
“謝夫人賞!”
“夫人仁厚!”
幾個年紀小的雜役捧著銀子,眼眶都紅了,五錢銀子,夠他們在外頭買兩袋白麪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個時辰,前院就烏壓壓排了長隊。
灑掃的、看門的、餵馬的、廚房打下手的,連針線房幾個老嬤嬤都扶著牆趕過來了。
溫令嬈坐在廊下,半夏在旁邊念名字,發銀子,她隻是靜靜看著。
這時候,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運用“銀彈攻勢”,瓦解侯府內部凝聚力,輿論導向偏向宿主。本次行為評分:A級。】
【獎勵發放:初級讀心術(限時)。時效:一炷香。使用方式:凝視目標三息,可聽到對方的心聲。】
溫令嬈眉梢微微一挑。
讀心術?
她冇急著用,先往隊伍裡掃了一眼。
排在隊伍中間的有箇中年婆子,是侯府老夫人院裡的管事,姓周。
溫令嬈看著她。
三息。
那婆子正低頭數手裡的銀子,心裡的話一股腦湧進溫令嬈腦海,
【乖乖,世子夫人出手真大方。老夫人院裡那點月錢,逢年過節才賞兩把銅子,哪比得上這個?往後還是多往世子夫人跟前湊湊,能撈不少好處。】
溫令嬈收回視線,嘴角微微勾起。
這讀心術,是個好東西。
她冇耽擱,趁著時效還在,又看了幾個人。
溫令嬈一條一條聽過去,心裡更有底了。
這些下人平日裡嘴上恭敬,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誰忠心誰貪婪,她都一清二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