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蒙,紅纓。”
兩人立刻上前:“在!”
溫令嬈看了褚桓一眼,慢條斯理地道:“把褚管家請回他的房間,好好招待。”
那個“請”字,咬得格外重。
佟矇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他一把揪住褚桓的衣領,把人拎了起來。
紅纓也反應過來了,連忙上前幫忙,一邊走一邊道:“褚管家,您可慢著點兒,彆摔了。”
褚桓這纔回過神來,拚命掙紮:“你們要乾什麼?!放開我!我是老夫人的人!你們不能動我!”
可他那點力氣,在佟蒙手裡根本不夠看。佟蒙拎著他,跟拎隻雞似的,大步往外走。
溫令嬈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
院子裡那些下人個個低著頭,可耳朵都豎得老高,大氣都不敢出。
溫令嬈轉過身,目光掃過他們。
“都給我聽好了。”
“今天,我要查賬。”
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那些下人抬起頭,麵麵相覷。
查賬?世子妃要查侯府的賬?
溫令嬈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微微勾起。
“侯府的賬,這些年都是褚桓管的。我今日倒要看看,他管得怎麼樣。”
她說完,抬步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下人還愣在原地,有人臉上帶著疑惑,有人眼裡閃著興奮,有人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溫令嬈笑了笑,冇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院子。
身後,院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世子妃要查賬?真的假的?”
“這這能查嗎?褚管家管了這麼多年”
“你冇看見剛纔世子妃那臉色?褚管家這回怕是栽了!”
“彆說了彆說了,跟上去看看!”
一群人烏泱泱地跟了上去。
溫令嬈走在前麵,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褚桓那點心思,全讓她聽見了。什麼假賬,什麼天衣無縫,等她找到真賬本和那些銀子,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
褚桓被佟蒙拎著,一路拖到了他那間屋子門口。
院子不大,是侯府給下人住的那種排房,褚桓因為是管家,獨占了一間,比彆的下人大一些,門口還種著兩棵石榴樹。
佟蒙一腳踹開門,把褚桓往裡一扔。
褚桓摔在地上,滾了兩滾,趴在那兒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他那張臉本來就被打得不成樣子,這一摔,又蹭了一臉的灰,看著更加狼狽。
外頭跟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在溫令嬈院裡的那些下人,也有聞訊趕來看熱鬨的,把院子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褚桓掙紮著爬起來,喘著粗氣,瞪著跟進來的溫令嬈。
“世子妃,您這是要乾什麼?私闖下人的屋子,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溫令嬈冇理他,自顧自在屋裡掃了一眼。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衣櫃。收拾得還算乾淨,桌上還擺著茶壺茶碗,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著比一般下人的屋子講究。
她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了。
紅纓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把太師椅,用袖子擦了擦,又墊了個軟枕。
溫令嬈滿意地坐下,半夏已經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她手裡,半夏捧著一盞茶站在旁邊。
褚桓看著這副架勢,心裡直打鼓,可嘴上還不肯服軟。
“世子妃,您到底要乾什麼?小的要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您直說就是了,何苦這麼折騰人?”
溫令嬈剝了一瓣橘子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眼皮都冇抬一下。
褚桓咬了咬牙,又道:“小的可是老夫人的人,在侯府當差二十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世子妃今日這麼對待小的,就不怕寒了府裡下人的心?”
周圍那些下人互相看了看,冇人敢吭聲。
溫令嬈嚥下橘子,又喝了一口茶,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褚管家,你話真多。”
褚桓一噎。
溫令嬈又剝了一瓣橘子,慢悠悠地道:“你剛纔是不是在想,你的假賬做得天衣無縫,誰也查不出來?”
褚桓臉色一變。
溫令嬈繼續道:“你還想,那些東西藏得隱蔽,冇人找得著。”
褚桓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唇開始哆嗦。
溫令嬈看著他,笑了:“褚管家,你說的是什麼東西?藏哪兒了?”
褚桓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他心裡卻在尖叫:她怎麼知道的?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溫令嬈聽著他心裡的尖叫,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又喝了一口茶,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床底下。”
褚桓渾身一僵。
“暗格裡。”溫令嬈又補了一句。
褚桓的臉白得像紙,一點血色都冇有。
他瞪著眼,張著嘴,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動不動。
周圍那些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看著褚桓這副見了鬼的樣子,也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溫令嬈看著他那副表情,滿意地點點頭。
“褚管家,你這表情,比我想的還要精彩。”
褚桓這纔回過神來,嘴唇哆嗦著,拚命搖頭:“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知道”
溫令嬈歪了歪頭,一臉無辜:“知道什麼?我可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褚管家反應這麼大。”
褚桓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隨口一說?隨口一說能說得這麼準?連床底下暗格都知道,這叫隨口一說?!
他還想說什麼,可溫令嬈已經不看他了。
她放下手裡的茶,坐在太師椅上,姿態慵懶,可眼神卻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淩冀。”
她輕輕喚了一聲。
那些下人麵麵相覷,不知道她在叫誰。佟蒙也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什麼都冇看見。
可就在下一個瞬間——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溫令嬈身後。
那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麵容冷峻。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兒,像是一直就在那兒似的,可剛纔明明誰都冇看見他。
佟蒙瞳孔一縮,下意識把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他練了十幾年武,周圍有個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可這個人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來的,他居然一點都冇察覺到!
那些下人也傻了,愣愣地看著那道黑影,大氣都不敢出。
溫令嬈頭也冇回,淡淡道:“去褚桓屋裡,床底下,有個暗格。把裡麵的東西全拿來。”
淩冀身形一閃,就消失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