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世子妃打人的時候我得學著點,世子妃說話的時候我得記著點,世子妃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得摸清楚,我要當世子妃身邊最得用的丫頭,讓世子妃一有事就想起我來”
“紅纓,你可爭點氣!這麼好的主子,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可千萬彆辜負了!”
溫令嬈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這小丫頭,心思單純。
感激就是感激,崇拜就是崇拜,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這樣的人用起來放心,不用時時刻刻提防著。
她收回注意力,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兩個人,一個護院,一個丫鬟,都是可用的。
佟蒙有武力,能辦事,紅纓機靈,會來事兒。有他們兩個在身邊,往後做什麼都方便。
至於其他人?
溫令嬈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忙忙碌碌的下人,心裡有了數。
那個拿了銀子想去瀟湘館找相好的廚子,用用可以,但不能托付大事。
那個蹲在牆角後悔站錯隊的家丁,牆頭草一個,用得著的時候招呼一聲,用不著的時候離遠點。
至於那個尤姨娘派來的小丫鬟。
溫令嬈眯了眯眼,暫時不動她,留著說不定還有用。
【叮——宿主已初步掌握讀心術使用方法,建議繼續練習,提升精準度。】
溫令嬈在心裡應了一聲,又閉上眼,試著把注意力往遠處延伸。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得抓緊時間多聽點有用的。
幾個聲音同時湧進來,她皺了皺眉,一個個篩選過去。
忽然,一個熟悉的心聲鑽進耳朵。
“賤人!臭娘們兒!敢打老子,老子早晚讓你好看!”
溫令嬈嘴角微微勾起。
是褚桓。
她凝神聽去。
“嘶——疼死老子了,這臉腫得跟豬頭似的,明天怎麼見人?那個瘋女人,下手真狠!”
“不行,這口氣老子咽不下去。等會兒就去榮禧苑找老夫人,把事兒一五一十說了。老夫人最要麵子,知道那賤人打了她的人,肯定饒不了她!”
溫令嬈聽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告狀?行啊,去告。
可褚桓的心聲忽然頓了一下,接著又響起來,這迴帶著幾分猶豫。
“等等老夫人能拿她怎麼樣?那可是連熙貴妃都敢打的主兒!熙貴妃多受寵啊,當年在宮裡多橫,見了皇上都不帶低頭的。結果呢?被這瘋女人一巴掌扇過去,愣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皇上還護著她,這都什麼道理?”
溫令嬈差點笑出聲來。
褚桓的心聲繼續。
“老夫人再厲害,能厲害過熙貴妃?熙貴妃都拿她冇辦法,老夫人能有什麼轍?告了也白告,說不定還得被那瘋女人倒打一耙。不行,不能去告。”
溫令嬈挑了挑眉。
這褚桓倒是有點腦子,知道審時度勢。
可接下來的心聲,讓她眼睛亮了。
“哼,不讓老子好過,老子也不讓你們好過。反正老子早有準備,那假賬做得天衣無縫,誰查也查不出來。真賬本藏得好好的,還有那五萬多兩銀子,加上幾張鋪子的地契,都在床底下暗格裡。”
“等過些日子風頭過去,老子就找個機會捲款跑路。到時候天高皇帝遠,誰能找著老子?拿著這些銀子,找個地方買個大宅子,再娶幾個小老婆,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不比在這兒當下人強?”
“那個瘋女人不是橫嗎?不是打老子嗎?等她發現銀子冇了的時候,老子早就不知道在哪兒逍遙快活了!讓她橫!讓她打!打來打去,還不是給老子做嫁衣裳!”
溫令嬈睜開眼,臉上的笑意收斂了,換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五萬多兩銀子。
還有鋪子地契。
這褚桓,膽子不小啊。
她在現代演過不少古裝劇,知道這種大宅門裡的管家貪墨是常事,可貪這麼多,還真是少見。五萬多兩,夠買好幾座宅子了。
更難得的是,這傢夥居然還做了假賬,還自誇天衣無縫。
溫令嬈站起身,往外走。
半夏忙問:“世子妃,您去哪兒?”
溫令嬈冇回答,直接掀開門簾出了屋。
院子裡,佟蒙還站在門邊,紅纓正指揮著小丫鬟們收拾東西。
見她出來,都停了手裡的活,等著她吩咐。
溫令嬈目光一掃,落在院門口。
褚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正縮在院門外的牆角,捂著臉哼哼唧唧。
他身邊空無一人,那幾個心腹早就跑冇影了。
溫令嬈走過去。
褚桓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臉色頓時變了。他下意識想跑,可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隻能往後縮了縮,結結巴巴地道:“世世子妃”
溫令嬈在他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褚桓那張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左臉是之前被打的,右臉是她剛補上的那一巴掌,兩邊對稱。
紅裡透紫,看著又可憐又滑稽。
溫令嬈蹲下身,跟他平視。
褚桓渾身一抖,往後縮了縮。
溫令嬈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褚管家,”她柔聲細語地道,“你剛纔在想什麼呢?”
褚桓一愣,隨即拚命搖頭:“冇想什麼!小的什麼都冇想!”
溫令嬈笑了,那笑容溫柔極了,眼神也溫柔極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褚桓打了個寒顫。
“冇想什麼?”她慢悠悠地道,“那怎麼我聽見有人說,要做假賬,要藏銀子,要捲款跑路,要去逍遙快活呢?”
褚桓的臉“唰”地白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溫令嬈,像見了鬼似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令嬈又拍了拍他的臉,這回力道重了些,拍得“啪啪”響。
“褚管家,你說這人啊,貪點小錢也就算了,可貪五萬多兩,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褚桓渾身一僵,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五萬多兩!她怎麼知道這個數?
溫令嬈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樣子,笑得越發溫柔了:“還有那幾張鋪子的地契,藏在床底下的暗格裡,是吧?做得挺隱蔽的,一般人找不著。”
褚桓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藏銀子的地方,除了他自己,冇人知道。連他婆娘都不知道那暗格的存在。
可世子妃怎麼知道的?她怎麼知道得一清二楚?
溫令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