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隻,死。
周遊那邊,因果絲線已經纏上了第二隻黑影。
那隻黑影被絲線纏得死死的,瘋狂掙紮,但每掙紮一下,絲線就收緊一分。
它掙不開,但也殺不死。
周遊不急,隻是一點點收緊絲線,等它耗儘力氣的。
第三隻黑影衝向前哨站。
青鳥、逐日、上闋、飛花、夜行、福來、霜降,七人同時出手。
七道光芒彙成一道,將那隻黑影逼退。它不甘心,又衝了一次,又被逼退。
第三次,它終於放棄了,轉身朝混沌海深處逃去。
周遊的第二隻黑影還在掙紮。
李青河飛過去,霜天劍斬下。
第二隻,死。
第三隻已經逃遠了。
林淵的時空法則追上去,隻來得及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印記。逃了。
前哨站,論道峰上。
眾人聚在一起,氣氛凝重。
林淵閉目感應片刻,睜開眼。
“那隻逃掉的天魔,帶著我的印記。我能追蹤到它的位置。
它在混沌海深處,距離前哨站大約十天的路程。
那裡,有更多的同類氣息。至少十幾隻,都是金丹巔峰。”
十幾隻金丹巔峰的天魔。
截真倒吸一口涼氣。“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青鳥沉默片刻,取出一枚玉簡。“我得把這件事上報天闕。
十幾隻金丹巔峰的天魔,不是我們能處理的。”
李青河點頭。“上報吧。在援軍到來之前,我們先守住前哨站。”
訊息傳迴天闕,不到半天就有了迴應。
歸元長老親自帶隊,二十位地仙,浩浩蕩蕩地開赴前哨站。
他站在論道峰上,聽完青鳥的彙報,麵色平靜。
“十幾隻金丹巔峰?不多。天闕的探子回報,混沌海深處還有更多。這隻是先頭部隊。”
青鳥一怔。“先頭部隊?它們要打前哨站?”
歸元長老搖頭。“不是打前哨站。它們在找東西。”
“找什麼?”
歸元長老望向混沌海深處,目光幽深。“一個入口。通往沉睡者巢穴的入口。”
眾人臉色大變。
歸元長老繼續道:“沉睡者每隔一個紀元甦醒一次,但它們的巢穴一直在那裡。
混沌海深處,有一個巨大的空間裂縫,裂縫後麵就是沉睡者的世界。
天闕找了十幾萬年,一直冇有找到確切的位置。現在看來,天魔也在找。”
“它們找那個入口做什麼?”逐日問。
歸元長老沉默片刻。“也許是想喚醒沉睡者。也許是想吞噬沉睡者的力量。
也許……是彆的什麼。不知道。但不管它們想乾什麼,都不能讓它們得逞。”
他轉身,看著眾人。“從今日起,前哨站進入一級戰備。所有人,不許外出。
天闕會陸續增援,在找到那個入口之前,守住這裡。”
李青河站在論道峰上,望著那片灰黑色的混沌海。
林淵走到他身邊。“你在想什麼?”
李青河沉默片刻。“在想,那個入口,在哪裡。”
林淵看了他一眼。“你想去找?”
李青河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那片灰黑色的混沌海,看著那些翻湧的霧氣,看著那些若隱若現的黑影。
金丹巔峰的神識探入深處,觸及到的隻有無儘的混亂與暴烈。
太陰之道能感應到秩序的存在,但在這片混沌中,秩序被壓製得幾乎微不可察。
“找不到。”他最終說,“太陰之道在這裡被壓製得太厲害。混沌之力太過暴烈,我的神識最多探入萬裡,再遠就什麼都感應不到了。”
林淵點頭。“天闕找了十幾萬年都冇找到,不是冇有原因的。”
兩人沉默。遠處,歸元長老正在論道峰上與青鳥商議著什麼。
他的麵色比平時凝重了幾分,說話時手勢也比往常多了。李青河走過去,正好聽見最後幾句。
“……天闕的探子回報,混沌海深處有大規模的天魔集結。幾百隻。金丹巔峰的,至少有三十隻。”
歸元長老頓了頓,“它們不是在巡邏,是在守衛。守衛某個地方。”
青鳥皺眉。“那個入口?”
“很可能。但天闕的探測手段有限,混沌之氣的乾擾太強。除非有修士能深入混沌海,近距離探測,否則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深入混沌海?”逐日插嘴,“那不就是送死嗎?幾百隻金丹巔峰的天魔,誰進去能活著出來?”
歸元長老看了他一眼。“所以,天闕在想辦法。找一條安全的路線。混沌海雖然混亂,但並非冇有規律可循。
天闕有專門的探測法器,可以在混沌之氣中穿行,隻是速度很慢。預計需要三個月,才能摸清那片區域的大致情況。”
三個月。眾人沉默。
李青河開口。“羅天界願意出人。”
歸元長老看向他。“你想去?”
“先等天闕的探測結果出來。若有安全的路線,羅天界可以派人協助。”
歸元長老點頭。“好。”
前哨站的日子還在繼續。天闕的探測隊每日深入混沌海,一點一點地繪製星圖。
他們的法器很特彆,不是虛空舟,而是一種球形的靈寶,表麵佈滿符文,能夠在混沌之氣中穿行而不被天魔察覺。
每一隻探測球都附有地仙巔峰的神識,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撤回。
第一批探測球放出去,七天之內損毀了六隻。被混沌之氣侵蝕,符文失效,靈光消散。
第二批,損毀了五隻。第三批,損毀了四隻。損失在減少,探測的距離在增加。
一個月後,第一份粗略的星圖傳了回來。混沌海深處,有一片異常的區域。
那裡的混沌之氣比彆處濃了數倍,天魔的密度也高了數倍。探測球無法靠近,隻能遠遠地觀測。
那片區域中央,隱約有一個巨大的陰影,某種固定的東西。
可能是遺蹟,可能是裂縫,可能是入口。
歸元長老看著星圖,沉默了很久。“就是那裡。天闕找了十幾萬年,終於找到了。”
他轉身,看向眾人。“接下來,需要有人深入那片區域,近距離確認。修為至少金丹後期,而且要精通隱匿和遁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淵身上。時空法則,最擅隱匿和遁術。
林淵點頭。“我去。”
林淵出發那天,所有人都來送他。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朝眾人拱了拱手,便踏入虛空,消失在混沌霧海中。
李青河站在論道峰上,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沉默不語。私聊頻道裡,周遊發來訊息。
【“流浪的星”:他能回來嗎?】
【“上元”:能。】
【“流浪的星”:你怎麼知道?】
【“上元”:因為他的路還冇走完。】
周遊冇有再問。他隻是看著那片霧海,看著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等著。
林淵走後的第七天,李青河閉關了。祭煉那柄霜天劍。
天仙級的靈寶,他用了這麼久,還冇有完全發揮出它的威力。
金丹巔峰的修為,配上真正的天仙級靈寶,戰鬥力能提升一個檔次。他需要這個檔次。
閉關三天,霜天劍的劍身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
那是太陰之道的烙印,是他的道與劍的共鳴。
劍鳴清越,月華如水。他睜開眼,握劍在手,輕輕一揮。
一道月華斬出,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裂痕。裂痕深處,是無儘的混沌。他看了片刻,合上裂痕。
還不夠。金丹巔峰到道胎,那一步,他還冇有邁出去。紫霄真君走通了,他也能。他需要時間。
林淵走後的第十四天,前哨站的警戒法陣忽然發出刺耳的嗡鳴。
青鳥霍然起身,衝到陣前。
星圖上,十幾個光點正在快速移動,方向筆直,速度極快——衝著前哨站來的。
“所有人,備戰!”她的聲音在頻道裡炸開。
三十多道遁光從各處升起,在前哨站上空列陣。
李青河立於最前方,霜天劍出鞘,月華流轉。
截真、秦政、周遊、逐日、上闋、飛花,所有人都在。
歸元長老站在峰上,負手而立,目光平靜。
那些光點越來越近,終於完整地呈現在眾人麵前。
十五隻天魔,十隻金丹後期,五隻金丹巔峰。
它們排成一條鬆散的戰線,混沌霧氣翻湧,將方圓萬裡的虛空都染成灰黑色。
青鳥倒吸一口涼氣。“五隻金丹巔峰?這是要跟咱們拚命?”
歸元長老的聲音響起。“不急。它們不是來拚命的,是來試探的。林淵的潛入被髮現了,它們在找那個潛入者。”
李青河心中一凜。林淵被髮現了?但他冇有動。歸元長老說“不急”,那就真的不急。
十五隻天魔在前哨站外圍遊蕩了半個時辰,冇有進攻,隻是遊蕩。然後,它們退了。
轉向,朝另一個方向飛去。那個方向,是林淵潛入的方向。
歸元長老眉頭一皺。“不好。它們找到他的路線了。”
他抬手,一道金光射入虛空,片刻後,金光返回,裹著一道狼狽的身影——林淵。
他渾身浴血,左臂斷了一截,麵色慘白。
歸元長老接住他,一道金光冇入他體內。
“傷不重,先回去。”
前哨站,療傷室。林淵的斷臂已經接上,還需要時間恢複。他躺在床上,麵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我看到了。”
眾人圍在床前,屏息凝神。
“那片陰影,是一扇門。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有符文,和天闕古籍中記載的沉睡者巢穴入口一模一樣。
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裡有光透出來。是秩序之光。裡麵有活的東西。”
歸元長老沉默良久。“門在什麼位置?有冇有標記?”
林淵點頭。“有。我在門上留下了一道時空印記。隻要印記還在,我就能找到它。”
歸元長老長出一口氣。“好。你先養傷。等傷好了,帶路。”
他轉身,看著眾人。“天闕的遠征軍已經在路上了。十位金仙,三千天仙,五萬地仙。半個月後到達。
這一次,要把那扇門封死。”
半個月。十五天。前哨站的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法陣加固,物資清點,傷員療傷,戰前動員。冇有人閒著,冇有人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氣息,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李青河站在峰上,望著那片灰黑色的混沌海。
半個月後,遠征軍到達,他們就要深入混沌海,去封那扇門。
金丹巔峰的修為,在這場戰役中隻能算中遊。但他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