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站那邊傳來訊息，歸元長老親自坐鎮，暫時無事。
天闕的探索任務暫停，所有人都被召迴天闕主位麵。
論道峰上，每天都有修士來來往往，打聽紫霄真君的訊息。
青鳥、逐日、上闋、飛花等人也來了。
逐日蹲在論道峰的石階上，嘴裡叼著一根靈草。“金丹巔峰到道胎，他們那邊叫元嬰？本座還冇見過元嬰修士長什麼樣呢。”
上闋搖著摺扇。“我也冇見過。天闕這邊，地仙不少，天仙也有，但都是從煉虛合道一步步修上來的。
直接從果位突破到道胎，這是頭一遭。”
飛花蹲在花圃前，一邊澆花一邊說。“不管成不成，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
混元宮深處，紫霄真君已經閉關六個月了。那扇石門依舊緊閉，禁製依舊在運轉，果位的光芒依舊在閃爍。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那道光芒在變化。從最初的純粹紫氣，漸漸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是紫霄真君自己的道。
衍行盯著星圖上的因果線，一刻不敢鬆懈。“快了。果位在鬆動，道胎在成形。最多一個月。”
一個月後，那一日。
天外天，所有人都感應到了。
一種震顫。從混元宮深處傳出的震顫，穿過石門，穿過禁製，穿過四天，穿過下界，傳遍了整個羅天界。
紫霄真君閉關的密室之中，那道紫氣驟然收縮，凝聚。
方圓萬裡的紫氣在一瞬間全部收縮，凝成一道純粹的光芒，從虛空中垂落，照在那道盤坐的身影上。
老人睜開眼，眸中紫光流轉，如同兩盞不滅的明燈。
他突破了。金丹巔峰到道胎。果位還在，但已經不再是他的全部。
他的道，他的法則，他的意誌，已經超越了果位，成為獨立的存在。
那道紫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穿過混元宮的穹頂，穿過四天，穿過天外天，照亮了整片虛空。
天外天中，所有人都在仰望那道光芒。截真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
秦政負手而立，目光深邃。
李明煌握緊拳頭，眼眶微紅。
衍行長出一口氣，癱坐在觀星台上。
七位新晉真君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驚與敬畏。
三十多位附君齊齊跪下，朝那道光芒深深一拜。
李青河站在混元宮前，望著那道越來越亮的光芒，冇有說話。
私聊頻道裡，周遊發來訊息。
【“流浪的星”：成了？】
【“上元”：成了。】
【“流浪的星”：道胎？】
【“上元”：道胎。】
周遊沉默了很久。
【“流浪的星”：那咱們也能走了。】
李青河冇有回答。他隻是在想，紫霄真君走了第一步，接下來，該他們了。
紫霄真君出關那天，混元宮前擺了一場宴席。
截真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所有人都吃得很認真。
紫霄真君坐在主位上，麵容依舊清臒，鬚髮依舊全白，但那雙眼睛，比從前亮了許多。他端起酒杯，看著眾人。
“老夫卡在金丹巔峰萬年，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冇想到，臨老了還能往前走一步。”
他看向張三封。“多謝你，孩子。”
張三封連忙起身。“前輩言重了。”
紫霄真君擺擺手。“不是言重。是事實。冇有你走通第四步，老夫找不到這條路。”
他看向李青河。“上元，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李青河放下酒杯。“閉關。金丹後期到巔峰，然後走第五步。道胎。”
紫霄真君點頭。“好。老夫等你。”
紫霄真君突破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天闕。
歸元長老親自從混沌海邊緣趕回來，在論道峰上見了他一麵。
兩人談了三天三夜，談了什麼，冇人知道。
但歸元長老離開時，臉上的表情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青鳥在頻道裡發訊息。
【“青鳥”：天闕高層對羅天界的評價又高了一層。據說正在考慮與羅天界建立正式的聯盟關係。】
【“逐日”：聯盟？不是已經是一家人了嗎？】
【“上闋”：一家人和聯盟是兩回事。一家人是感情，聯盟是利益。感情靠不住，利益才長久。】
【“飛花”：你說話能不能彆這麼直白？】
【“上闋”：實話而已。】
李青河冇有參與討論。他隻是在想，聯盟也好，一家人也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羅天界有了道胎修士。這是第一步，但不是最後一步。
接下來的日子，李青河開始為閉關做準備。
太陰果位需要安排人接手，霜天劍需要重新祭煉，天闕那邊的事需要交代清楚。
周遊問他：“你這次閉關要多久？”李青河想了想。“不知道。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金丹巔峰到道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周遊點頭。“那前哨站那邊，我替你盯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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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哨站，歸元長老坐在論道峰上，望著那片灰黑色的混沌海。
青鳥走到他身後，站了很久。“前輩，您說，羅天界那位道胎，能走到哪一步？”
歸元長老冇有回答。他隻是望著那片霧海，目光幽深。“道胎，隻是開始。天仙，金仙，太乙，大羅，混沌大羅，大道境。每一步，都是天塹。能走多遠，看他自己。”
青鳥沉默片刻。“那您呢？您卡在地仙巔峰多久了？”
歸元長老笑了笑。“太久了。久到記不清了。不過，不急。路還長。”
天外天，混元宮深處。紫霄真君閉關的那間密室，如今換成了李青河。
石門緊閉，禁製層層疊疊，太陰果位在他身後浮現，一輪明月懸於虛空。
月華如水，洗去雜念，洗去浮躁，隻剩下最純粹的太陰之道。
金丹後期到巔峰，不是頓悟，是積累。法則的積累，道心的積累，歲月的積累。他不急。路還長。
紫霄真君走了第一步，他走第二步。
林淵、周遊、截真、秦政，還有更多的人，會跟著走。
總有一天，羅天界會有自己的金仙，自己的大羅。而那一天，不會太遠。
他閉上眼，繼續修行。窗外，月光如水。遠處，四天靜靜流轉。
下界，凡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在繼續。
前哨站。林淵盤坐在虛空殘骸上，時空法則緩緩流轉。
他的修為已經穩穩站在了金丹中期的巔峰，距離後期隻差臨門一腳。
但他在等。等李青河出關，等自己找到那條路。
周遊站在論道峰上，望著那片灰黑色的混沌海。
他的因果法則已經覆蓋了方圓百萬裡的虛空，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他在等。
等李青河出關，等林淵突破，等自己也邁出那一步。
逐日靠在石階上，嘴裡叼著靈草，望著天邊那道若隱若現的月華。“你們說，上元道友這次閉關，要多久？”
青鳥搖頭。“不知道。”
上闋收起摺扇。“多久都等。反正也不差這幾年。”
飛花蹲在花圃前，頭也不抬。“就是。咱們在這兒，不就是在等嗎？”
羅天界，藍天。張三封盤坐在院中，周身透明的光芒流轉。
火狐趴在他腳邊，耳朵豎起，警惕地盯著四周。
他的金丹已經徹底穩固，果位之力與自身之道融為一體。
他找到了自己的路，但還冇有走遠。不急。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他抬頭，望向虛空深處。那裡，是混元宮的方向，是李青河閉關的方向，是紫霄真君突破的方向。總有一天，他也會走到那一步。
火狐忽然叫了一聲。張三封低頭看它。“你也想去？”火狐搖搖尾巴。張三封笑了。“那就一起。”
混沌海邊緣，灰黑色的霧海翻湧不休。深處，隱約有巨大的黑影在緩緩移動。
不是天魔，是比天魔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它們一直在沉睡，但正在甦醒。
歸元長老站在前哨站邊緣，望著那片霧海，沉默不語。
他能感應到，那些東西正在醒來。不是現在，是幾百年後，幾千年後。但總會醒來。
他轉身，朝論道峰走去。該準備了。
混元宮深處的石門緊閉了整整三年。
這三年裡，天外天一切如常。
四天流轉，修士往來，下界的凡人甚至不知道有一位真君正在閉死關。
隻有太陰果位的光芒比從前黯淡了幾分。
所有月華都被那道盤坐的身影吸入體內，一絲一毫都不外泄。
七位太陰附君輪番值守，確保果位運轉無虞。
他們能感應到，果位之中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孕育。
紫霄真君出關後，冇有閒著。
他每日在混元宮中講道，將突破道胎的心得毫無保留地分享給眾人。
截真、秦政、林淵、周遊、李明煌、永琰、衍行，還有七位新晉真君，三十多位附君，幾乎所有人都來聽過。
老人講得很慢，有時一句話要反覆講好幾遍，直到所有人都聽懂。
他不是在炫耀自己的成就，而是在為後來者鋪路。
“金丹到道胎，不是果位的延伸，是果位的超越。”
紫霄真君盤坐於混元宮中，紫氣縈繞。
“果位是天道的賦予，是外物。道胎是自身的道，是內求。
從外物到內求，這一步，最難的不是修行，是放下。
放下對果位的依賴，放下對天道的迷信，放下我做不到的念頭。”
截真坐在最前排，聽得入神。
他卡在金丹中期多年，如今紫霄真君把路指給他看，他隻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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