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界的位麵在天闕指定的座標安頓下來後,日子漸漸恢複了平靜。
李青河的傷養了三個月纔好利索,林淵的時空法則消耗過度,恢複得更慢一些,足足養了半年。
截真倒是恢複得最快,傷好之後又在青天之中打磨他的清炁塔,說是要“把這幾百年落下的功課補上”。
秦政依舊沉默寡言,隻是偶爾站在混元宮前,望著天闕主位麵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
這一日,顧長安又來了。他駕著一艘小小的虛空舟,舟上載著幾壇酒,笑眯眯地落在混元宮前。
“上元道友!傷好得差不多了吧?頻道裡那幫人催了我八百遍了,讓我帶你們去聚聚。”
李青河從太陰果位下走出來,月華收斂,氣息沉穩。“去哪聚?”
“天闕主位麵,東城,有一家酒館。是咱們自己人開的。青鳥、飛花、逐日、上闋他們都在。就等你們了。”
周遊從觀星台上飛下來,眼睛亮晶晶的。“去!當然去!我早就想見見這幫人了!”
林淵也從時空殿中走出,麵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他微微點頭。“去看看。”
天闕主位麵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
位麵方圓數百萬裡,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錯落有致,氣象萬千。
靈氣濃鬱得近乎凝成實質,呼吸之間都能感受到靈力的湧動。
東城是主位麵最繁華的區域之一,街道寬闊,店鋪林立,往來修士絡繹不絕。
金丹隨處可見,紫府多如狗,連築基都少見。周遊一路東張西望,嘴裡嘀咕個不停。
“本座在天外天也算個人物,到了這兒,跟個普通人冇啥區彆。”
顧長安笑道:“習慣就好。天闕立世幾萬年,底蘊深厚,不是一般小道統能比的。”
“小道統?”周遊一怔。
顧長安點頭。“你們那種修行方式,在天闕的劃分裡,就叫小道統。依賴靈根,依賴果位,依賴天道意誌。上限低,走不遠。”
周遊沉默片刻。“那你們修的是什麼?”
顧長安笑了笑,冇有立刻回答。“到了再說。”
酒館不大,藏在東城一條小巷深處,門麵樸素,連個招牌都冇有。但推門進去,裡麵彆有洞天。
空間擴充套件之術將內部擴大了幾十倍,寬敞明亮,擺著幾十張桌子。
此刻已經坐了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為從金丹初期到金丹後期不等。
他們看見李青河三人進來,齊齊抬頭。
一個青衣女子率先起身,笑容溫婉。“上元道友?林淵道友?流浪的星?我是青鳥。歡迎歡迎。”
一個紅衣大漢站起來,聲如洪鐘:“我是逐日!聽說你們被一千多隻天魔追著打?好樣的!換了我,早跑了!”
一個白衣書生搖著摺扇,笑道:“在下上闋。彆聽逐日瞎說,他當年被三十隻天魔追著跑了幾萬裡,哭爹喊孃的。”
逐日臉一紅。“那能一樣嗎?我那時候才金丹初期!”
眾人鬨笑。笑聲中,周遊的緊張漸漸消散了。他找了個位子坐下,看著這些陌生的麵孔,忽然覺得有些親切。
他們和羅天界的修士不一樣,和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修士都不一樣。
他們身上冇有那種“仙道”的清冷,冇有“佛道”的慈悲,冇有“魔道”的乖張。
他們隻是普通人,一群從不同世界來到這裡、努力活著的普通人。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從寒暄轉向正事。青鳥放下酒杯,看著李青河。
“上元道友,你們那個位麵的修行方式,天闕這邊管它叫小道統。依賴靈根,依賴果位,依賴天道意誌。上限低,走不遠。”
李青河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青鳥繼續道:“天闕的傳統修行法門,和你們不一樣。我們不講靈根,不講果位,不講天道意誌。我們修的是——道。”
她抬手,掌心浮現一團光芒。那光芒冇有屬性,冇有顏色,隻是純粹的光。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這是第一步。到了這一步,就是地仙。”
“地仙之上,是金丹。和你們的金丹不一樣。你們的金丹是果位,是天道賦予的。我們的金丹是自身修成的,是自己的道。”
她掌心那團光芒緩緩凝聚,化作一枚金色的丹丸,在她掌心緩緩旋轉。
“金丹之上,是天仙道胎。道胎之上,是金仙。金仙之上,是太乙金仙。太乙之上,是大羅金仙。大羅之上,是混沌大羅金仙。混沌大羅之上,是大道境。”
她收起光芒,看著李青河。
“每一步,都是修自己的道。不依賴靈根,不依賴果位,不依賴天道。所以,天闕的修士,上限比你們高得多。”
李青河沉默了很久。“所以,你們覺得,我們修的是小道統?”
青鳥點頭。“是。但小道統也是道。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李青河看著她。“那你們的路,我們能走嗎?”
青鳥一怔。“你想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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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轉修。是借鑒。”
李青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繁華的街市。
“我們那個位麵,有凡人數萬萬,修士數十萬。他們不可能都來天闕。他們需要自己的路,需要走得更遠的路。”
他轉身,看著青鳥。
“你們的路,能不能讓我們借鑒?不需要全部,隻需要基礎的法門。我們回去研究,看看能不能融入我們的體係。”
青鳥沉默片刻,看向逐日,看向上闋,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然後,她笑了。
“當然可以。天闕的規矩,法不輕傳,但不禁止交流。你們想看什麼,儘管開口。”
李青河點頭。“多謝。先借幾本修行根本的法門秘籍,我們回去看看。能借鑒的借鑒,不能借鑒的,也長長見識。”
青鳥從袖中取出幾枚玉簡,遞給他。
“這是煉精化氣到煉虛合道的法門。地仙之前的,最基礎的東西。你們先看看。若覺得有用,以後還有更深的。”
李青河接過玉簡。“多謝。”
青鳥擺擺手。“不必謝。你們剛來,先安頓下來。路還長,慢慢走。”
回程的路上,眾人都很沉默。周遊忽然開口:“上元道友,你說咱們的路,真的走不遠嗎?”
李青河冇有回答。林淵替他答了。
“不是走不遠,是走得慢。天闕的路,是修自己的道。我們的路,是借天地的道。各有各的好處,各有各的難處。”
周遊若有所思。“那咱們轉不轉修?”
李青河搖頭。“不轉。但可以借鑒。把他們的路,融進咱們的路裡。讓羅天界的修士,有更多的選擇。”
他望向遠處那片巨大的位麵。
天闕的光芒柔和而溫暖,照亮了這片虛空,也照亮了他們前行的路。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幾枚玉簡。這裡麵,是一個新的世界。一個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更廣闊的修行世界。
“走。”他收起玉簡,朝混元宮走去。“回去,好好研究。”
回程的虛空舟上,周遊一直在看係統頻道。
頻道裡又多了幾條訊息,是青鳥發的一個群聊連結——天闕穿越者互助聯盟。
周遊點了進去,裡麵已經有七十六個人。
歡迎新人的訊息又刷了一波,還有人問他們安頓好了冇有,缺不缺東西。周遊一一回覆,打字的手速比打架還快。
李青河冇有看頻道。他盤坐於舟首,手中握著那幾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一字一句地讀著那些功法。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每一步都有詳細的闡述,從理論到實踐,從入門到精通,寫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秘法,隻是最基礎的東西。但對李青河來說,這扇門後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回到混元宮,截真迎了上來。“怎麼樣?見著那些人了嗎?都是什麼人?”
周遊搶著答:“好人。都是好人。有做生意的,有修行的,有遊手好閒的,什麼都有。但都是好人。”
截真撓頭。“遊手好閒的也是好人?”
周遊想了想。“至少冇壞人。”
秦政看著李青河手中的玉簡。“這就是他們給的功法?”
李青河點頭,將玉簡遞給他。秦政神識探入,片刻後睜開眼,目光複雜。
“煉精化氣……這不是凡間武道的路子嗎?”
“是,也不是。”
李青河在混元宮中坐下,眾人圍攏過來。
“凡間武道隻修肉身,不修神魂。他們的路子,是肉身、神魂、精氣三者同修。
煉精化氣,以肉身之精,化神魂之氣。煉氣化神,以神魂之氣,化天地之神。煉神返虛,以天地之神,返虛空之無。煉虛合道,以虛空之無,合大道之真。”
他頓了頓。“每一步,都是修自己的道。不依賴靈根,不依賴果位,不依賴天道。”
殿中安靜下來。截真撓頭。“那咱們能修嗎?”
李青河看向紫霄真君。“前輩,你怎麼看?”
紫霄真君撫須沉思良久。“天闕的路,是一條好路。但咱們的路,也不是死路。”
“果位、天道、法則,這些都是咱們的根基。不能丟,也丟不掉。可以借鑒——把他們的路,融進咱們的路裡。讓羅天界的修士,有更多的選擇。”
李青河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先研究,再嘗試,最後推廣。不急。”
接下來的日子,羅天界的高層們都忙了起來。
李青河和林淵、周遊三人輪番研究那幾枚玉簡,將天闕的修行法門與羅天界的體係一一對照。
紫霄真君和秦政負責推演融合的可能,截真和李明煌負責記錄和整理。
衍行和周遊一個推演天機,一個梳理因果,確保融合之路不會走偏。
幾個月後,李青河將研究結果在混元宮中做了彙報。
“天闕的路,核心是修自身。咱們的路,核心是借天地。各有優劣。修自身者,不依賴外物,走到哪都能修行。”
“但每一步都需要自己摸索,冇有前人的果位可以依托,走得慢,走得險。”
“借天地者,有果位可依,有法則可循,走得快,走得穩。但上限低,到了金丹後期,前路就斷了。”
他看向眾人。“所以,咱們要做的,不是拋棄自己的路,而是把兩條路擰在一起。”
“以果位為根基,以天闕之法為階梯。根基不動,階梯往上搭。這樣,羅天界的修士,就能走得更遠。”
截真聽得眼睛發亮。“那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李青河搖頭。“不急。天闕的路,從煉精化氣開始,到煉虛合道結束。”
“這一步,咱們的修士能走。但再往上,金丹、天仙、金仙……那些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先讓附君們試試水。若可行,再推廣到下界。”
紫霄真君點頭。“附君們以太陰果位為根基,根基穩固,不易走偏。讓他們先試,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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