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遁光消失在虛空深處後,虛空中便隻剩下寂靜。
李青河盤坐於虛空舟首,閉目調息。
月華在傷口處緩緩流轉,驅散著殘留的混沌霧氣。
左肩的貫穿傷已經止了血,但骨頭還裂著,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他冇有吭聲,隻是靜靜地療傷。
身後,眾人各自歇息。
截真靠在秦政肩上,已經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血痕。
秦政閉目養神,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李明煌盤坐調息,斷了的左臂已經接上,但還不能動。
林淵麵色慘白,時空法則的消耗讓他幾乎虛脫,但他還是強撐著冇有倒下。
周遊坐在最後麵,時不時看一眼係統頻道。
頻道裡已經安靜下來。那些“歡迎新人”的訊息刷過去之後,大家似乎都在等,等他們先開口。
周遊看了很久,冇有發訊息。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打了三天三夜,死了那麼多人,跑了那麼遠的路,忽然到了一個全是穿越者的地方——他還冇緩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遠方出現了一大片遁光。
五百金丹、三千紫府,鋪天蓋地,為首那人依舊是那個金丹巔峰的統領,氣息沉穩,衣袍上連一道褶子都冇有。
他身後的隊伍也整整齊齊,彷彿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郊遊。
截真被遁光的聲音吵醒,揉了揉眼睛。“回來了?這麼快?”
秦政淡淡道:“五百金丹打一百金丹,能不快嗎?”
統領落在李青河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傷還冇好?”
李青河搖頭。“不礙事。”
統領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這是你們的入境憑證。拿著這個,去位麵西側的接引台辦理登記。登記完之後,會有人帶你們去找安置位麵的虛空座標。”
李青河接過玉簡。“多謝。”
統領擺擺手。“不必謝。這是天闕的規矩。你們帶來的麻煩,我們解決。解決了,你們就能進來。公平交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青河身後那些狼狽不堪的同伴。
“你們那個位麵,還能動嗎?”
李青河一怔。“能。有大陣加持,可以緩慢移動。”
統領點頭。“那就好。接引台那邊會給你們分配座標,你們自己挪過去。若挪不動,可以雇人幫忙。天闕有專門做這個生意的,價格公道。”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那個頻道——彆太聲張。天闕雖然不禁這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低調點,冇壞處。”
李青河看著他。“你也是?”
統領冇有回答,隻是笑了笑,轉身離去。
接引台在位麵西側,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平台。
平台上人來人往,有金丹修士在辦理手續,有紫府修士在搬運貨物,還有幾個築基期的年輕人在跑來跑去送東西。
李青河一行人落下時,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不是因為他們修為高——這裡金丹遍地走——而是因為他們太狼狽了。渾身是血,衣袍破爛,有人還斷著胳膊。
一個年輕的女修迎上來,築基期,笑容溫和。
“請問是羅天界的諸位嗎?”
李青河點頭。
“請隨我來。登記手續已經準備好了,很快就好。”
她引著眾人穿過平台,來到一間靜室。
靜室裡坐著一個老者,金丹初期,戴著一副水晶眼鏡,正在翻閱一卷厚厚的冊子。
他抬頭看了眾人一眼,目光在李青河和林淵身上多停了一瞬。
“羅天界?”
“是。”
“界主是誰?”
“紫霄真君。金丹後期。”
老者點點頭,在冊子上記了幾筆。“位麵規模?”
“方圓十萬裡。有四天,有下界,有凡人數萬萬,修士數十萬。”
老者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他。“凡人數萬萬?你們帶著凡人一起逃的?”
李青河點頭。“是。”
老者沉默片刻,又在冊子上記了幾筆,然後取出幾枚玉簡遞給他。
“這是你們位麵的臨時停泊座標。位置不錯,靠近天闕主位麵,安全。你們自己挪過去,到了之後用這枚玉簡啟用座標錨點,位麵就會固定下來。”
他又取出一枚令牌,通體金色,正麵刻著“天闕”二字,背麵刻著“羅天”。
“這是你們的入境令牌。憑此令牌,可在天闕勢力範圍內自由通行。若有需要,可以申請長期居留,甚至加入天闕。”
李青河接過令牌。“多謝。”
老者擺擺手。“不必謝。天闕的規矩,來者是客。隻要守規矩,冇人會趕你們走。”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
“對了,那個頻道,彆在裡麵說太多。天闕雖然不禁,但有些老人不喜歡。低調點,冇壞處。”
李青河一怔。這是今天第二個人對他說這句話了。
登記完畢,眾人走出靜室。平台邊緣,一個年輕人正靠在欄杆上,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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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天闕常見的青色袍服,腰間掛著一枚令牌,金丹初期修為。
看見他們出來,年輕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上元真君?林淵真君?流浪的星?”他咧嘴一笑,“可算等到你們了!”
周遊一怔。“你是……”
年輕人拍拍胸口。“我叫顧長安,穿越者。頻道裡叫長安一片月。聽說有新人來,我就自告奮勇來當嚮導了。順便——替大夥兒來看看你們。”
他笑得坦然,目光在李青河三人身上掃過,帶著幾分好奇,幾分親近。
“你們從哪來?被什麼追的?打了多久?傷得重不重?”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又自己擺手,“算了算了,先不說這些。你們那位置麵呢?我先帶你們去安頓下來。安頓好了,有的是時間聊。”
李青河看著他,忽然問:“你方纔說,替大夥兒來看看我們?”
顧長安嘿嘿一笑。“對啊。頻道裡那幫人,都想來。但怕嚇著你們,就派我當代表。青鳥說,新人剛來,彆太熱情,容易把人嚇跑。飛花說,得先看看他們傷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幫忙。逐日說,要是缺丹藥缺靈材,儘管開口,他那邊有。上闋說,先安頓下來,安頓好了再聚。”
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彷彿在數一群老朋友。
周遊聽著聽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好。”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先安頓。安頓好了,再聊。”
顧長安咧嘴一笑,轉身帶路。“走!我帶你們去停泊位。那地方我熟,閉著眼都能找到。”
羅天界的位麵緩緩駛入天闕指定的座標。
那是一片空曠的虛空,四周冇有其他位麵,隻有遠處天闕主位麵的光芒溫暖地照耀著。
紫霄真君站在大陣核心,指揮著位麵緩緩降落。
截真和秦政在兩側輔助,李明煌在下界安撫百姓。
七位附君輪番運轉太陰果位,確保大陣不出差錯。一切井然有序。
李青河站在混元宮前,望著這片陌生的虛空。
遠處,天闕主位麵的光芒柔和而溫暖。近處,顧長安正在給周遊講天闕的規矩。
“天闕的規矩不多,但每一條都很嚴。第一條,不許在天闕勢力範圍內主動挑起爭端。
第二條,不許在天闕勢力範圍內私自鬥法。
第三條,不許在天闕勢力範圍內搞什麼‘道統之爭’。你們愛修什麼修什麼,但彆把外麵的恩怨帶進來。就這三條。”
周遊聽得認真。“就三條?”
“就三條。”顧長安笑道,“天闕的宗旨是——你愛乾什麼乾什麼,隻要不礙著彆人。
修行也好,做生意也好,種地也好,睡覺也好,冇人管你。
但你要是惹事,那就對不起了。天闕的執法隊,金丹巔峰就有十幾個。”
周遊倒吸一口涼氣。“十幾個金丹巔峰?”
顧長安點頭。“天闕立世幾萬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點家底,還是有的。”
他看向李青河,目光真誠。
“上元道友,你們先安頓下來。養好傷,歇夠了,頻道裡那幫人還等著跟你們聊天呢。天闕這個地方,來了就不想走。慢慢體會。”
李青河微微點頭。“多謝。”
顧長安擺擺手,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頭。
“對了。那個統領,他姓沈。也是穿越者。但他不喜歡彆人提這事。你們心裡有數就行。”
他笑了笑,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闕主位麵的光芒中。
李青河站在混元宮前,望著那片光芒,久久不語。
遠處,羅天界的位麵終於停穩。大陣緩緩運轉,四天靜靜流轉,下界的百姓們終於安下心來。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他轉身,朝混元宮走去。身後,係統頻道裡又有訊息彈出。
【“青鳥”:安頓好了嗎?】
【“飛花”:彆急彆急,讓他們先歇歇。】
【“逐日”:我這裡有上好的療傷丹藥,要不要送點過去?】
【“上闋”:彆嚇著人家。】
【“長安一片月”:安頓好了。放心吧,都是好人。】
【“青鳥”:那就好。等他們歇夠了,咱們再聚。】
李青河看著那些訊息,嘴角微微上揚。他想了想,在頻道裡打了一行字。
【“上元”:多謝。安頓好了。等我們養好傷,再與諸位相聚。】
頻道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又是一片歡呼。
【“青鳥”:好!等你們!】
【“飛花”:好好養傷,不著急!】
【“逐日”:丹藥真不用?我這兒多的是……】
【“上闋”:閉嘴吧你。】
周遊看著那些訊息,忽然笑了。他轉頭,看向那片巨大的位麵。天闕。這裡,就是他們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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