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天立後,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神道修行者們在空天中安頓下來,七位半神各自尋了一處虛空,盤坐修行。
偶爾有人來神殿前請教,多數時候隻是默默參悟自己的道。
下界的修行者們不再侷限於觀想七尊神像,開始摸索自己的路。
有人觀想山川河流,有人觀想日月星辰,有人觀想心中一念。
路越走越寬,人越來越多。
天外天裡,眾人各司其職。
林淵在時空殿中打磨他的法則,離那一步越來越近。
周遊和衍行日日坐在觀星台上,一個推演因果,一個推演天機,將大陣的監測範圍擴了又擴。
截真偶爾去青天打磨他的清炁塔,偶爾來混元宮找秦政下棋,輸了就賴賬,贏了就炫耀。
紫霄真君依舊坐鎮大陣核心,有了數位真君與附君分擔,他的氣息比從前穩了許多。
李明煌有時去空天指點神道修行者,有時下界看看魏國的子孫後代,日子過得平淡如水。
但李青河知道,平靜不會太久。
這一日,周遊和衍行幾乎同時從觀星台上站起。
衍行抬手在虛空中一劃,星圖浮現。
星圖之上,三個光點正在快速移動,方向筆直,速度均勻——是衝著他們來的。
“三個人,都是金丹。”周遊皺眉,“兩個金丹初期,一個金丹中期。”
衍行閉目推演片刻,睜開眼。“氣息駁雜……是妖修。”
混元宮中,眾人齊聚。
截真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妖修?天妖界的人?咱們跟天妖界可冇有過節。”
秦政淡淡道:“過節不需要。新來的,好欺負,這就夠了。”
眾人沉默。李青河站起身,走到巡天鑒前,看著那三個越來越近的光點。
“出去看看。林淵,周遊,跟我走。其他人守好大陣。”
截真站起來。“本座也去。三個金丹,萬一打起來——”
“打不起來。”李青河打斷他,“就算打起來,三個人夠了。你留下看家。”
截真張了張嘴,冇再爭。
大陣之外,萬裡虛空。
三艘虛空舟一字排開,李青河居中,林淵在左,周遊在右。前方,三道遁光越來越近。
為首的是一個魁梧大漢,虎背熊腰,麵容粗獷,頭上頂著兩隻彎曲的牛角,周身縈繞著濃烈的妖氣。
身後兩人,一個瘦高個,麵色青灰,眼珠是豎瞳,像蛇;一個矮胖子,麵板粗糙,指甲鋒利如爪,像熊。
三個妖修,都是金丹。為首那牛妖是金丹中期,身後兩個是金丹初期。
他們在李青河三人麵前停下,上下打量一番。
牛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就是這裡?看著也不怎麼樣。”
蛇妖陰惻惻地笑。“新來的,能好到哪去?歸墟宗那些軟蛋,就知道收保護費,也不管管地盤上的野路子。”
熊妖甕聲甕氣。“老大,先問問底細。”
牛妖點點頭,大咧咧地朝李青河一拱手。“在下牛力,天妖界黑風嶺的。路過貴地,討杯茶喝。”
李青河看著他,冇有說話。牛力的笑容僵了僵,又恢複了。
“道友,彆緊張。我們就是路過,順便看看。你們這地方不錯啊,靈氣挺足。是新搬來的吧?以前怎麼冇見過?”
李青河淡淡道:“羅天界,新搬來的。歸墟宗的地盤。”
牛力眼睛一亮。“歸墟宗?那個隻會收保護費的軟蛋宗?道友,歸墟宗收你們多少?”
“五十靈源。”
牛力哈哈大笑。“五十?歸墟宗也就這點出息了。道友,不如這樣——以後這保護費,交給我們黑風嶺。五十靈源,我們收了。保你們平安。”
周遊在私聊頻道裡發訊息:【“流浪的星”:這是來搶地盤了?】
【“林淵”:不是搶地盤,是來收保護費。覺得咱們新來的好欺負,想在歸墟宗嘴裡搶食。】
李青河看著牛力,平靜地問:“若我們不給呢?”
牛力的笑容慢慢收了。他上下打量李青河,金丹中期,和他一樣。
又看看林淵,也是金丹中期。兩個金丹中期。他身後隻有兩個金丹初期。打起來,占不到便宜,但他不想退。
新來的位麵,底細不明,但看他這反應,應該冇什麼底氣。若這次退了,以後就再也冇機會了。
“道友,彆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的聲音沉下來,周身妖氣翻湧。“這南邊,歸墟宗管不到的地方,就是我們黑風嶺說了算。你們新來的,不懂規矩,我教你們。五十靈源,不多。就當交個朋友。若不交——”
他往前踏了一步,妖氣如山嶽般壓下。
林淵抬手,一道時空屏障無聲無息地擋在李青河麵前,那如山嶽般的妖氣被輕輕撥開,散入虛空。牛力瞳孔一縮。
李青河看著他。“你方纔說,歸墟宗管不到的地方,是你們說了算。可這裡是歸墟宗的地盤。你越界了。”
牛力的臉色變了。他看看李青河,又看看林淵,再看看周遊——三個金丹中期。
而他,隻有一個。他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勉強。
“道友,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就是路過,隨便聊聊。既然你們是歸墟宗的地盤,那就算了。歸墟宗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後會有期。”
他轉身就走,蛇妖和熊妖連忙跟上。三道遁光匆匆消失在虛空中。
周遊在私聊頻道裡發訊息:【“流浪的星”:就這麼走了?】
【“林淵”:他看清楚了。三個金丹中期,他打不過。但不代表他會放棄。回去搬救兵,下次來的就不止三個了。】
李青河望著那三道遠去的遁光。“回去再說。”
混元宮中,眾人聽完,神色都不太好看。截真一拍桌子:“欺人太甚!一個金丹中期,兩個金丹初期,就敢來收保護費?當咱們是軟柿子?”
秦政淡淡道:“他們不知道咱們的底細。三個金丹中期,在他們看來已經不少了。但若他們回去搬救兵,下次來的可能就是四個、五個。天妖界不是一個位麵,是好多個妖修位麵湊在一起的聯盟。他們不缺人。”
紫霄真君撫須道:“歸墟宗那邊,要不要通個氣?畢竟這裡是他們的地盤。”
李青河搖頭。“先不急。歸墟宗收五十靈源保平安,若連自己的地盤都守不住,這五十靈源就白交了。他們比咱們更著急。”
衍行忽然開口:“上元道友,你說那牛力回去搬救兵。若他搬來的救兵,咱們打不過呢?”
李青河沉默片刻。“那就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軟柿子。”他看向林淵。
“那一步,還要多久?”
林淵想了想。“若隻守不攻,現在就可以。若要主動出擊,還需要一些時間。”
“夠了。”李青河點頭,“回去準備。下次他們來,不管來多少,讓他們知道——羅天界,不是誰都能捏的。”
與此同時,虛空深處。三道遁光落在一塊殘骸上。牛力臉色鐵青,一拳砸碎腳下的石頭。
“三個金丹中期!歸墟宗什麼時候收了這麼硬的釘子?”
蛇妖陰聲道:“老大,要不要回去叫人?”
牛力沉默了很久。“叫。多叫幾個。老子就不信,他們一個外來戶,能有多少底牌。”
熊妖甕聲道:“叫多少?”
牛力咬牙。“五個。不,六個。老子要讓他們知道,這南邊,到底誰說了算。”
三道遁光再次啟程,朝虛空深處疾馳。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大陣靜靜運轉,光芒內斂,不顯山水。
大陣之中的人,正在等著他們。
……
虛空深處,十餘道遁光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個灰袍老者,麵容清瘦,鷹鉤鼻,一雙三角眼泛著幽光。金丹中期巔峰,比牛大力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身後跟著七人,有牛有蛇有熊有狼,還有幾個看不出原形的妖修,清一色金丹中期。
牛力跟在灰袍老者身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鷹老,就是前麵那個位麵。三個金丹中期,硬氣得很,根本不把咱們黑風嶺放在眼裡。”
被稱作鷹老的老者冷哼一聲。“三個金丹中期就把你嚇回來了?牛力,你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
牛力訕訕道:“鷹老,您不知道,那三個氣息都不弱。尤其是領頭那個,雖然也是金丹中期,但我總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他不好惹。”
鷹老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八道遁光繼續前行,朝著那座大陣的方向逼近。
混元宮中,巡天鑒劇烈震顫。衍行盯著星圖上那八個光點,麵色凝重。
“八個,都是金丹中期。那個領頭的,中期巔峰,離後期隻有一步之遙。”
截真倒吸一口涼氣。“八個?這是要把咱們家底都掏空啊!”
秦政淡淡道:“來多少,打多少。”
李青河站起身,走到混元宮門口,望著那片虛空。
“林淵、周遊、截真、秦政,跟我出去。紫霄前輩壓陣。”
紫霄真君點頭。“去吧。我看著。”
大陣之外,萬裡虛空。
五道身影一字排開,李青河居中,林淵在左,周遊在右,截真和秦政分列兩側。
五人對麵,八道遁光落下,灰袍老者負手而立,目光從五人身上掃過。
“五個金丹中期?情報不是說三個嗎?”他回頭看了牛力一眼。
牛力縮了縮脖子。“鷹老,上次來確實是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