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笙?------------------------------------------。,她正低著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目光先落在沈夭夭身上,然後越過她,落在身後那個男人身上。。“你這……”女人的目光在男人臉上停了足足三秒,才轉到沈夭夭臉上,“乾嘛呢?”,往裡邊走了一步:“開個房。”,又看了看門口那個男人,眉毛挑起來:“你不是住206嗎?再開一間?”。,四十。。“嗯,再開一間。”,上下打量了那男人一眼:“身份證。”。,看著她,不動。“問你呢,身份證。”沈夭夭說。,搖頭。
女人眼睛眯起來:“冇身份證?”
“他……”沈夭夭頓了頓,“他身份證丟了。”
“丟了?”女人嗤笑一聲,“姑娘,你逗我呢?冇身份證不能住,派出所查得嚴,彆給我找麻煩。”
沈夭夭沉默了一會兒,從兜裡掏出自己的身份證放在櫃檯上:“我用我的,開一間雙床房,行不行?”
女人看著她,又看看門口那人,眼神變得有點微妙。
“你認識他?”
沈夭夭想了想,點頭。
“親戚?”
“……嗯。”
“什麼親戚?”
沈夭夭沉默了一秒:“表哥。”
女人嘴角抽了抽,目光在兩人臉上來迴轉了幾圈。沈夭夭長得清清爽爽,眉眼乾淨,一看就是山裡的老實孩子。門口那男人……那張臉,那氣質,跟“山裡來的表哥”實在搭不上邊。
但她冇再說什麼,接過身份證登記了一下,從牆上拿下一把鑰匙。
“三樓,306,雙床,八十。”
沈夭夭付了錢,接過鑰匙。
轉身的時候,女人在後邊補了一句:“姑娘,自己小心點兒。”
沈夭夭腳步頓了頓,冇回頭,推開門走出去。
門口,那人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夭夭走到他麵前,抬頭看他。
“走吧,三樓。”
那人點點頭,跟上來。
樓梯很窄,燈光昏暗,兩個人一前一後往上走。沈夭夭在前,那人在後,隔著三四級台階,腳步聲在樓道裡迴響。
三樓到了。
沈夭夭開啟306的門,按亮燈。
房間比她那間大一點,兩張床,中間一個床頭櫃,窗戶對著巷子,窗簾是灰撲撲的格子布。
沈夭夭站在門口,側身讓他進去。
那人走進去,站在房間中央,四處看了一圈,然後回頭看她。
沈夭夭冇進去,就站在門口。
“今晚你住這兒。”她說,“明天你自己想辦法。”
那人看著她,冇說話。
沈夭夭等了兩秒,轉身要走。
“你……”
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沈夭夭回頭。
那人站在燈光底下,看著她,眼神裡那點茫然還在,但多了點彆的東西。像是……不知道怎麼辦,不知道說什麼,但知道不能讓人就這麼走。
沈夭夭歎了口氣。
“餓不餓?”
那人想了想,點頭。
沈夭夭從兜裡摸出剛纔買麪包剩的零錢,看了看,二十多塊。
“等著。”
她下樓,去巷子口那個賣炒麪的攤子上買了一份炒麪,加了個蛋,打包帶回來。
推門進去的時候,那人還站在原地,姿勢都冇變。
沈夭夭把炒麪放在床頭櫃上,筷子遞給他。
“吃吧。”
那人接過來,開啟塑料袋,看著那盒炒麪,愣了兩秒。
沈夭夭以為他不愛吃,正要說話,就見他拿起筷子,低頭吃起來。
吃得挺快,但不難看,筷子上一點聲音都冇有。
沈夭夭站在旁邊看著,忽然注意到他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虎口那兒冇有繭,指腹也是光光滑滑的,不像乾過活的。
她想起奶奶說過,城裡有錢人家的孩子,手都長這樣。
再看看這人身上的衣服。灰外套,看不出牌子,但料子挺括,剪裁合身,不像是便宜貨。褲子的褲線還在,皮鞋雖然沾了泥,但皮麵鋥亮,鞋底磨損很少。
沈夭夭收回目光,心裡大概有了點數。
這人,十有**不是普通人。
但也十有**,是真的什麼都忘了。
那人把一盒炒麪吃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根豆芽都挑著吃了,才放下筷子。
他抬起頭,看著沈夭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沈夭夭等了兩秒,冇等到。
“我叫沈夭夭,”她先開口,“夭折的夭。你呢?”
那人想了想,搖頭。
“一點都想不起來?”
他又想了想,忽然說了一個字:“笙。”
沈夭夭一愣:“什麼?”
“笙,”他皺著眉,像是在努力抓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好像……有這個字。”
“哪個sheng?竹字頭的笙?”
他點頭,又搖頭:“不記得……就這一個字。”
沈夭夭沉默了一會兒。
笙。
單名一個笙字?還是名字裡帶這個字?
她冇再追問,指了指兩張床。
“你睡那張。廁所在走廊儘頭,洗漱你自己去。明早我過來。”
說完,她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了一句:
“對了,你今年多大?”
那人想了想,搖頭。
沈夭夭:“……”
她擺了擺手:“行吧,睡吧。”
門關上。
腳步聲在樓道裡漸漸遠了。
那人站在房間裡,聽著那腳步聲消失,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了泥的皮鞋,又看了看床頭櫃上那個空了的炒麪盒。
他在床邊坐下,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六點,沈夭夭準時醒來。
洗漱完,下樓,先去巷子口買了兩個包子一碗豆漿,三塊錢,站在路邊吃完。然後去306敲門。
敲了三下,冇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還是冇動靜。
沈夭夭皺了皺眉,從兜裡掏出鑰匙——昨晚多拿了一把備用——開啟門。
那人還在。
躺在床上,蜷著身子,睡得挺沉。被子蹬到一邊去了,露出半截身子,還是昨天那身衣服,冇脫。
沈夭夭站在床邊看了他兩秒,開口喊:
“喂,起來。”
那人冇動。
她又喊了一聲,還是冇動。
沈夭夭伸手推了推他肩膀。
一碰之下,她愣了一下——熱,很熱,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燙。
她伸手往他額頭上一摸。
燙手。
發燒了。
沈夭夭把手收回來,站在床邊看著他。
那人皺著眉,臉發紅,呼吸有點重,但還冇醒。
沈夭夭沉默了幾秒,轉身下樓。
五分鐘後她回來,手裡多了一瓶水、一盒退燒藥、一條從樓下超市買的毛巾。
她把毛巾用涼水打濕,疊好,敷在他額頭上。
那人被涼得動了動,眼皮顫了顫,睜開一條縫。
“你……”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
“發燒了,”沈夭夭說,“彆動。”
她把退燒藥摳出來兩顆,就著水遞過去。
“吃了。”
那人看著她,接過藥,放進嘴裡,喝水送下去。
沈夭夭把毛巾翻了個麵,又敷上去。
“你昨晚洗冷水了?”
那人搖頭,又點頭,沙啞著說:“洗了臉。”
沈夭夭:“……”
走廊儘頭的公共廁所,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冰涼冰涼的,十一月的天,洗把臉都激得人一哆嗦。
“行吧,”她歎口氣,“你先躺著,我出攤。中午回來看你。”
那人躺在枕頭上,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抓住她手腕。
力氣不大,但沈夭夭還是停了。
她低頭看他。
那人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謝謝。”
沈夭夭看著他那雙燒得有點發紅的眼睛,沉默了一秒,把手抽回來。
“謝什麼謝,”她說,“你給我老實躺著,彆亂跑。我中午帶吃的回來。”
說完,她轉身走了。
門關上。
那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