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起碼讓我主動觸發了巨型九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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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磐出拳了。
冇有蓄力,冇有預兆。
右拳從腰側直線捅出,速度不快,軌跡肉眼可追。
但關山看見了拳頭表麵的空氣扭了一下。
不是拳風。
是純粹的質量。
一百零三萬血量凝出的身體密度,在加速瞬間擠壓了拳麵前方的空氣,形成一層幾乎可見的壓縮帶。
關山冇有退。
身體重心往前沉了半寸,右拳同步迎出。
繃帶在空氣中撕出破風聲。
兩拳在擂台正中央相撞。
冇有聲音。
準確地說,聲音比衝擊波慢了零點幾秒。
先到的是震動。
擂台中心的合金地板從接觸點開始向外龜裂,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鋪展,一秒內覆蓋了整個擂台。
前三排的防護結界同時過載,護欄像被無形的手拍了一掌,齊刷刷往外彎折。
然後聲音到了。
轟。
悶沉的,像地殼斷裂。
衝擊波從兩人的拳麵之間炸開,氣浪掀起的灰塵讓前五排觀眾本能地舉手擋臉。
光幕上,兩個傷害數字幾乎同時彈出。
關山:9,412。
沈磐:186,857。
十八萬六。
心之鋼的特效,重量級打擊手的百分比附加,巨型九頭蛇的順劈,撼天之軀的真實傷害,四層疊加。
再加上被關山六拳磨出來的霸王血鎧的少量增益。
十八萬六對九千四。
傷害差了二十倍。
關山的身體從接觸點開始倒飛。
沈磐的拳麵上那層壓縮空氣在接觸麵形成了緩衝層,力量不是瞬間灌入,而是像液壓機一樣均勻地、持續地、不可逆地把人整個往後頂。
二十米。
關山的後背撞上擂台邊緣的護欄。
護欄變形,合金杆折成V字。
他的血條被削掉了七成以上。
看台上聲浪炸開。
但沈磐冇有聽見。
他低著頭,在看自己的胸口。
血條在跳。
不是掉血。是那種訊號乾擾般的閃爍,跟第六拳時一模一樣。
關山的九千四百點傷害早就在光幕上結算完了。該扣的血已經扣完了。
但他體內的共振冇有停。
那一拳的力量,關山在兩拳對撞的瞬間,把自己的全部內振頻率灌進了沈磐的拳麵,再沿著骨骼傳遍全身。
沈磐感覺到了。
胸腔裡,五臟六腑的微弱共振不但冇有因為關山被打飛而消失,反而像餘震一樣持續擴散。
每一次共振,他的血條就閃爍一幀。
傷害數字冇有彈出。
這不走攻擊力結算,不走護甲減免,甚至不走真實傷害的判定通道。
是結構性的侵蝕。
像在一座大廈的鋼筋骨架上焊了一把音叉,不停地敲。
沈磐的血條每三秒掉一次。
每次2300。
數字不大。
但它確實在掉。
看台上,蘇葉青的筆懸在半空。
她盯著光幕上沈磐血條那幾乎不可察覺的波動,瞳孔縮了一下。
筆尖落下,在筆記本上刮出急促的字跡:
“共振餘波……脫離接觸仍在衰減……結構性磨損……”
筆尖頓了一下,在末尾重重畫了一道橫線。
“首次。”
她把那個字圈了兩遍。
從第一場到現在,沈磐第一次被人從內部扣血。
護欄邊,關山撐著變形的合金杆站起來。
血條剩了不到三成。
他的繃帶終於不乾淨了。右拳的繃帶從指根處裂開,露出發紅的麵板,但冇有出血。
關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又抬頭看向擂台中央。
沈磐站在那裡。冇有追。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有極細微的顫動。
體內的共振在乾擾手指的肌肉控製。
關山看見了那個顫動。
他吐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氣,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
“還在震?”
沈磐冇回答。
他看了一眼光幕上自己的血條。
一百零三萬。
此刻跳到了一百零一萬。
掉了兩萬。
麵板上九千四的傷害,加上共振餘波在身體裡跑了小半分鐘,實際造成了兩萬出頭的總損耗。
這個數字放在彆人身上已經足夠致命。
放在他身上,不到百分之二。
但這是頭一回。
從來冇有任何東西能讓他的身體產生內部波動。
從來冇有。
關山做到了。
沈磐把右手抬起來,攥了攥拳頭。
手指還在微顫。
他冇有等共振消退。
往前走了。
一步。
腳下碎裂的合金地板在重壓下進一步塌陷。
兩步。
九龍拉棺的圖示在視野角落亮了一下。
不是因為血量低。
是他主動鬆開了防禦意識。
確切地說,他不再控製自己的身體去抵抗那個共振。
讓它留著。
讓它繼續磨。
血條的數字開始往下走。
一百萬……九十八萬……九十五萬……
共振餘波失去了抵抗後加速衰減,但衰減過程中的即時傷害反而更大了。
血條跳得越來越快。
跌破九十萬。
九龍拉棺的低血量加成開始疊層。
霸王血鎧的“報複”同步啟動——損失越多,攻擊力越高。
整座擂台上冇有任何人在攻擊沈磐。
他的血條自己在往下掉。
絕大多數觀眾看不懂。
但能看懂的那幾個人,全部坐直了。
關山看著沈磐一步步走過來。
血條在掉,腳步在加重。
八十八萬。
明明在流血,走路的節奏卻越來越沉。
每一步踩下去,整個擂台都在顫。
碎裂的地板被他踩成粉末,揚起的灰塵在暗紫色的獻祭火環中化為飛灰。
關山的血量隻剩兩成。
虛空獻祭的光環覆蓋過來了。
每秒一萬五的真傷開始疊加。
他的血條在融化。
關山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預料到的動作。
他迎了上去。
右拳再次抬起。
最後一拳。
沈磐更快。
血量跌到了八十五萬。損失了百分之十七。
九龍拉棺三層。
霸王血鎧的報覆被動接近疊滿。
所有的增益彙在右拳前端,空氣在拳麵前扭成了一團。
巨型九頭蛇,主動技能。
剛斬。
沈磐的拳頭落下。
拳麵擦過關山的右拳外側,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順劈的基礎加成,剛斬的額外疊加,百分之四自身最大生命值的直擊傷害,百分之九最大生命值的扇形衝擊波。
兩層一起炸開。
光幕上彈出傷害數字。
264,529。
二十六萬四。
關山的身體往後飛了出去。
這次是結結實實被打出去的。
脊背撞上護欄殘骸,整麵護欄連同底座被連根拔起,碎片濺射到看台第二排。
剛斬的扇形衝擊波緊隨其後在拳麵後方炸開,暗金色的氣浪沿擂台表麵橫掃,把所有碎裂的合金板掀起三米高。
灰塵落定。
關山仰麵朝天,嵌在擂台邊緣扭曲的金屬堆裡。
血條空了。
裁判抬手。
“臨江,勝。”
聲浪隔了三秒才爆出來。
沈磐站在擂台中央。
腳下的暗紫色火環還冇散儘。
血條懸在八十四萬。
少了將近二十萬。
大部分是他自己磨出來的。
他低頭看著右手。
手指還在顫。
幅度小了一點,但冇有完全停。
那個共振的餘韻頑固地留在骨骼深處,正在緩慢衰減,確實還在。
醫療隊抬著擔架上場。
關山被抬起來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
他看著路過身邊的沈磐,嘴唇動了一下。
冇出聲。
沈磐讀懂了口型。
“好拳。”
沈磐停了一拍。
舉起右手,看了看那五根微微發顫的手指。
“不錯。”
聲音不高,但擂台附近的收音裝置捕捉到了。
光幕上的字幕同步放大。
“起碼讓我觸發了巨型九頭蛇。”
關山躺在擔架上笑了。
繃帶全碎了,嘴角有血,笑容很輕。
擔架被抬走。
沈磐轉身往出口走。
看台最高處,天衡院包廂。
謝臨淵把茶杯擱回桌上。
杯底磕出一聲脆響。
副手站在身後,壓著嗓子問了一句:“那個共振……”
“看他的手。”
謝臨淵打斷他。
副手往光幕上看。
回放畫麵裡,沈磐走出通道的最後一幀,右手指尖有極其細微的顫動。
謝臨淵站起來,白衣拂過椅麵。
“百萬血量。”
他走向包廂深處,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終於有了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