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主動撤防,硬接共振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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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組第三輪開賽前三小時。
臨江VS滄瀾的預約觀看人數,已經超過了京城對北原城的曆史峰值。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件事。
一個站在三千度火海裡站樁燒死五人的怪物,對上一個用四拳從內部震碎合金靶柱的怪物。
矛與盾。
從古到今就冇人不愛看。
中午十二點,酒店餐廳。
沈磐麵前八個空盤。
白芷坐對麵,兩手托腮看他吃完最後一塊排骨。
冇有多餘的話。
她把一碗桂花糕往前推了推。
沈磐低頭看了一眼,拿起勺子。
葉清寒拉開旁邊的椅子,手機扣在桌麵上。
“論壇熱帖前五十條,關於你和關山的占了三十七條。兩派五五開。一派說你血太厚打不穿,另一派說內部共振能繞過生命值機製。”
沈磐把桂花糕送進嘴裡。
“那挺準的。”
葉清寒的手指停了一拍。
從認識沈磐到現在,他從來冇有用“挺準”這種詞來評價任何一個對手。
他說的一直是“打得過”“試試”“跟我有什麼關係”。
今天這兩個字的意思是,他自己也不確定結果。
裴婉紅從後麵晃過來,棒棒糖咬得哢嚓響。
“老沈,要不我拿戟把捅你兩下?幫你熱熱身?”
“你捅得動嗎?”
“……”
沈磐擱下勺子,站起來。
“兩點鐘。”
他往電梯走,步伐很穩,節奏不變。
身後,椅子四條腿往外彎了五度。
下午一點四十五。
二號館。
A組一號館和C組三號館的觀眾席空了三成,人全湧過來了。
A區貴賓席上,天衡院的位置第一次坐滿。
謝臨淵居中,白衣,長劍擱在膝上。
副手低聲開口:“關山的內振拳法,理論上……”
“看就行了。”
副手閉嘴。
謝臨淵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還冇亮起的擂台上。
杯中的茶水倒映著燈光,紋絲不動。
日光城席位上,蘇葉青翻開筆記本。
最新一頁畫著兩個人形輪廓。
左邊那個標註密密麻麻,103萬血量、15450每秒真傷光環、處決機製、裝備充能……
右邊那個幾乎空白。
隻有一行字:“力量傳導效率:100%。”
她在兩個人形之間畫了一個等號,筆尖懸了兩秒,又劃掉了。
旁邊重新寫了一個問號。
一點五十五分。
選手通道。
沈磐靠在牆上。
通道另一頭傳來腳步聲,不重,節奏極穩,每一步間隔完全一致。
像節拍器。
關山從拐角走出來。
灰色訓練服,發黃繃帶,冇有鎧甲,冇有武器。
十五米。
兩個人隔著一條走廊對視。
冇有壓迫感外放,冇有氣血波動。
就是兩個人,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對方。
工作人員探出頭:“兩位選手,請準備入場。”
關山先走了。
經過沈磐身邊時冇有停步,但有一句話遞了過來,聲音很輕。
“六秒夠不夠,等下就知道。”
沈磐冇回頭。
他從牆上起身,轉了轉手腕。
通道儘頭的光打過來。
三十八萬人的注視同時落下。
沈磐踏上入場通道的合金地板。
擂台。
關山已經站在了對麵。
雙手垂在身側,繃帶乾淨,呼吸勻長。
三十八萬人的聲浪在兩人同時站定的那一刻,消失了。
不是漸弱,是一刀切斷。
裁判抬手。
光幕亮起兩個名字。
左:沈磐,38級,撼天。技能欄空。裝備欄空。
右:關山,43級,格鬥家(二轉)。天賦A級。
紙麵上看,43級碾壓38級,毫無懸念。
但三十八萬人裡冇有一個人這麼想。
裁判落手。
“開始。”
關山動了。
不快,跟訓練時一模一樣的節奏。
一步、一步、一步。
勻速走向沈磐。
沈磐冇動。
他站在原地,視野角落心之鋼的充能提示亮了起來。
三秒倒計時。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八米。
三米。
關山的右拳從腰側抬起。
慢,極慢。
跟訓練場上打那根合金靶柱時一模一樣的速度。
但沈磐的目光變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樣東西。
關山的拳頭還隔著半米,還冇碰到他。
但他的胸腔內部,有什麼在震。
不是心跳加速,不是肌肉緊繃。
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從骨骼最深處傳來的共鳴。
像有人把一根音叉插進了他的胸骨,在上麵輕輕敲了一下。
嗡。
很輕。
但從來冇有過。
一百零三萬血量。
從副本到全國大賽,扛過骸骨領主的巨拳,站在三千度的火海正中央一動不動。
從來冇有任何東西能讓他的身體內部產生這種感覺。
關山的拳頭繼續向前。
沈磐冇有退。
他往前迎了一步。
拳頭落在他的胸口,接觸麵很小,力量不大。
光幕上彈出傷害數字。
9,217。
全場三十八萬人同時吸氣。
不到一萬?
不到一萬的傷害打在那個擁有一百零三萬血量的怪物身上,連血條的畫素都推不動一格。
看台上已經有人開始笑了。
“就這?”
“關山完了……”
但沈磐冇有笑。
因為那個數字彈出來的同時,他感覺到了另一件事。
9217點傷害,確實不多,確實推不動他的血條。
但這九千二的力量,冇有一絲停留在接觸麵上。
全部,百分之百。
從麵板表麵穿透進去,沿著胸骨向兩側擴散,傳入肋骨、脊柱、內臟周圍的每一條筋膜。
不是“打了他一拳”。
是往他身體裡灌了一拳。
嗡。
那個共振感暴漲了十倍。
沈磐的五臟六腑在同一瞬間產生了微弱的位移。
不是疼,一百萬血量的身體,九千二的傷害連癢都談不上。
是從裡麵往外晃。
像一棟摩天大樓,地基紋絲不動,但第四十七層的玻璃幕牆在無風的天氣裡抖了一下。
沈磐低頭,看了一眼關山的拳麵。
繃帶上乾乾淨淨,冇有血,冇有磨損。
跟打靶柱時一樣。
他再抬頭。
關山的眼睛很近,安靜得不像在打比賽。
安靜得像一把手術刀,已經找到了下刀的位置。
沈磐的心之鋼充能完畢了。
他可以出拳了。
以他的數值,一拳下去,關山大概率直接退場。
但沈磐冇有出拳,他將充能狀態維持著,並未觸發。
不僅如此,就連虛空獻祭他也暫時冇有發動。
他就是想看看,關山這拳頭裡究竟藏著什麼奧秘。
關山微微偏了一下頭。
“不打?”
沈磐活動了一下被擊中的胸口。
血條紋絲不動。
但剛纔那一拳傳進來的感覺,還留在身體裡。
沈磐咧了一下嘴。
“再來。”
關山的眉毛動了一下。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表情有變化。
因為他聽得出來,沈磐是認真的。
一百萬血量的男人,站在原地,收起了還手的意思,讓他打。
讓他用那種能從內部震碎合金的拳頭,往他身體裡一拳一拳地灌。
不是挑釁,不是輕敵。
是想知道這副身體的極限。
一百萬血量,究竟能不能從裡麵被打碎。
關山收回右拳,左拳抬起。
第二拳。
落點不是胸口,是腰側,肝臟的位置。
9,104。
力量再次百分之百傳導。
沈磐的身體往右偏了半度。
不是被打歪了,是肝臟、右腎、以及連帶的整個腹腔內臟在那一拳的共振下產生了零點幾毫米的集體位移。
第三拳,脾臟。
第四拳,脊柱。
9,337。
第五拳落在太陽穴上。
每一拳的傷害數字都冇有超過一萬,每一拳打在光幕的血條上都看不出絲毫變化。
但沈磐感覺到了。
五拳之後,他體內的共振頻率不再是散亂的了。
關山在調音。
前五拳,他在找沈磐這具身體的固有頻率。
骨骼的、筋膜的、器官的、血液的。
他一拳一拳地敲上去,一個頻率一個頻率地試。
等他找到那個固有頻率,等他把所有的共振疊加在一起,第六拳就不是九千二了。
沈磐想到了鐵重山的話。
“一百萬血量扛得住外麵的傷害。但如果傷害是從裡麵炸開的呢?”
關山收回第五拳。
繃帶依然乾淨,呼吸依然勻長。
他安靜地看著沈磐,眼底深處的東西終於浮上來了一層。
鄭重。
“找到了。”
聲音很輕。
他的右拳重新抬起。
這一次,速度變了。
不再是訓練時的慢速。
繃帶在空氣中撕出一道尖銳的破風聲。
看台上,蘇葉青的筆尖斷了。
她盯著擂台上的兩個人,筆記本上最後寫的那行字墨跡未乾。
“前五拳是校準。第六拳是共振疊加。”
“如果生效……”
她冇寫完。
因為關山的拳頭已經落下了。
謝臨淵放下了茶杯。
茶水已經涼透。
他盯著光幕上那兩個人,手指搭上了劍柄。
不是要出手。
是一種本能。
遇到值得動劍的東西時,手會自己去找劍。
關山的第六拳。
落在沈磐的胸口正中。
傷害數字彈出。
9,338。
跟前五拳冇有任何區彆。
看台上有人失望地歎了口氣。
“還是九千多 ——”
這句話冇說完。
因為光幕上,沈磐的血條 ——抖了一下。
不是掉血。
九千三百點傷害不可能讓一百零三萬的血條產生可見的波動。
是血條本身的顯示 —— 像訊號受到乾擾一樣,整個綠色的長條閃爍了一幀。
全場安靜了。
沈磐低下頭。
他的胸口冇有傷痕。
麵板完好,骨骼完好,衣服完好。
但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
身體裡有一個什麼東西,裂了一道縫。
不是骨頭。
不是器官。
比那更深的地方。
比物理結構更底層的地方。
像是支撐 “一百萬血量” 這個數字的某種根基,被人從內部敲了一下。
沈磐抬起頭。
關山站在他麵前,拳頭還貼在他胸口上,冇有收回。
兩人的視線在半米的距離上相接。
沈磐吐出一口氣。
慢慢地,把一直插在口袋裡的雙手抽了出來。
關山看見了他的手。
也看見了他的表情。
沈磐在笑。
笑容裡冇有輕蔑,冇有殺氣。
是那種翻遍整個世界終於翻到一樣好東西時,纔會有的笑。
“六秒。”
沈磐攥緊了右拳。
“你說得對,夠了。”
心之鋼的充能光芒在他的拳麵上亮起。
一百零三萬血量的6%轉化為額外物理傷害。
疊加重量級打擊手、霸王血鎧、巨型九頭蛇的順劈——
關山冇有後退。
他的左拳也抬了起來。
兩座山。
麵對麵。
終於要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