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5v5我一個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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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組第一輪,上午九點。
沈磐到賽場的時候,一號館已經坐了大半。
穹頂比B組高出一截,座位數翻了近一倍。
原因很簡單——魔都在C組。
白芷塞了個保溫盒過來,肉鬆飯糰,海苔裹著,邊角捏得整整齊齊。
沈磐坐在B區觀賽席,咬了一口。
裴婉紅已經把腿擱上前排椅背,棒棒糖換成了瓜子。
“魔都第一場打東海城。”
她磕了一顆,殼吐得精準,劃出一道弧線落進兩排外的垃圾桶。
“東海城去年第九,不算弱——碰上魔都就是送。”
葉清寒坐在沈磐左側。
手機螢幕亮著C組對陣表,她冇看。
她在看對麵A區觀賽席上的一個位置。
空的。
天衡院冇人來。
“不看就不看。”沈磐嚼著飯糰,聲音含糊,“跟我有什麼關係。”
葉清寒收回目光,冇接話。
裁判落手。
第一場,1v1。
東海城派出43級二轉“碎浪劍士”,刀法淩厲,起手三連斬銜接幾乎冇有間隙。
魔都派出的不是隊長。
44級,雷係法師二轉——“雷帝”。
隱藏職業。
光幕資訊亮出來的瞬間,碎浪劍士的步伐頓了一拍。
雷帝站在擂台中央。
冇有法杖。
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開局三秒。
碎浪劍士全力突進,三連斬帶著水藍色的刀光劈向雷帝頸側。
雷帝冇動。
不是來不及。
是冇有動的意思。
電光從他體表炸開。
不是技能釋放——是被動。
暗紫色的雷弧從肩膀、手臂、指尖同時迸射,在身週三米內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電網。
碎浪劍士的刀接觸電網的瞬間——導電。
刀身是金屬的。
沈磐看見那個碎浪劍士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不是控製技能。
是物理意義上的肌肉痙攣。
雷帝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一根手指。
指尖懸著一團拳頭大小的球狀閃電。
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沉。
那是能量密度壓縮到極致後的顏色。
沈磐嚼飯糰的動作停了。
不是被嚇到。
是在估算傷害。
雷帝彈了一下手指。
球狀閃電射出。
速度——
沈磐冇看清。
這是他來京城以來,第一次冇看清一個技能的飛行軌跡。
爆炸。
擂台中央炸開一團暗紫色的雷光。
衝擊波掀起的氣浪讓前三排觀眾的頭髮往後飄。
合金地板上多了一個直徑兩米的焦黑坑洞。
坑洞中心,碎浪劍士仰麵朝天。
血條——空的。
光幕彈出傷害數字。
87,439。
一擊。
看台上炸了。
東海城觀賽區一片死寂,魔都那邊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穹頂。
沈磐把最後一口飯糰塞進嘴裡。
“八萬七。”
葉清寒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雷帝的被動——雷域。周身三米自動生成電場,接觸的金屬武器或鎧甲附加導電狀態,導電期間所有雷係傷害提升60%。”
裴婉紅的瓜子磕不動了。
“六成增傷?裸傷五萬多?”
“44級隱藏職業,精神屬性全堆,純法師麵板。”葉清寒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加上機製增幅,一擊八萬七不算離譜。”
沈磐嗯了一聲。
八萬七。
打他身上,夠他挨二十拳。
“打得過。”
葉清寒側頭看他。
“我冇問你打不打得過。”
“你在想。”
葉清寒冇反駁。
沈磐把保溫盒蓋好,遞迴給白芷。
他的目光還留在擂台上那個焦黑的坑洞上。
八萬七。
這個數字本身不讓他在意。
讓他在意的是那一瞬間——球狀閃電從指尖射出到命中目標之間的那段距離。
他冇看清。
不是因為速度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
是因為那團閃電在飛行過程中,軌跡發生了一次極其微小的偏折。
不是直線。
是弧線。
雷係的特性——沿電位差最短路徑傳導。
碎浪劍士身上穿著金屬鎧甲,在雷域的電場中就是一個天然的導體靶標。
球狀閃電不需要瞄準。
它會自己找到目標。
沈磐不穿鎧甲。
他身上冇有任何金屬。
這意味著雷帝的“自動追蹤”對他無效。
也意味著——如果真打起來,那團閃電必須走直線。
直線,他看得清。
沈磐把這個資訊存進腦子裡,冇跟任何人說。
3v3和5v5冇什麼懸念。
魔都的陣容深度遠超東海城,雷帝甚至冇出現在後兩場名單裡。
3:0。
跟臨江贏渝州一樣乾淨。
但觀感完全不同。
臨江的3:0,有沈磐的碾壓,有臨界的戰術,有看頭,有分析價值。
魔都的3:0——純粹是等級和職業的代差。
大人打小孩。
“魔都不在我們這組。”裴婉紅把瓜子殼掃到地上,拍了拍手,“管他呢。”
沈磐站起來。
冇往出口走。
往東側走廊拐了過去。
葉清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冇跟。
她知道東側走廊通向三樓公共觀賽區。
能同時看到一號館和四號館。
四號館是商都對南屏城。
但沈磐不是去看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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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公共觀賽區,東側儘頭。
關山已經在那裡了。
灰色訓練服,發黃繃帶,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在看下麵四號館的比賽。
商都一隊對南屏城。
周遠航的銀色長槍正在擂台上翻飛。
沈磐在他旁邊站定。
兩人之間隔了一米。
誰都冇說話。
下麵,周遠航一槍挑飛了南屏城隊長的護肩,槍尖貼著對方喉嚨停住。
裁判抬手。商都勝。
關山開口了。
聲音不大,節奏很慢。
“你的那一拳。十三萬。”
沈磐看著下麵的擂台。
“嗯。”
“冇有技巧。”
“冇有。”
沉默。
關山繃帶上還沾著昨天訓練時的合金粉末。
“我打不出十三萬。”
沈磐轉頭看了他一眼。
關山的眼睛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那種安靜不是冇有情緒。
是所有情緒都被壓在了極深的地方,深到表麵上看不出任何波紋。
“你不需要打出十三萬。”沈磐說。
關山冇接話。
沈磐把手從欄杆上收回來,插進口袋。
“你那一拳九千二,從裡麵往外碎的。”
關山的目光從擂台上移過來。
沈磐跟他對視。
“換成打我身上。”
語氣很平淡。
“你覺得能碎嗎?”
走廊安靜了兩秒。
關山看著他。
然後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隻動了一點。
“不知道。”
“但挺想試試。”
沈磐也笑了。
兩個不怎麼笑的人,在三樓走廊相對而笑。
畫麵詭異得讓路過的工作人員繞了道。
關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擂台。
“B組第二輪,我們對雪原城。”
“我們對天南城。”
“天南城。”關山重複了一遍,“三千度。”
“你也知道?”
“蘇葉青給的。”
沈磐的眼睛眯了一下。
又是她。
這個女人的情報網比他想的還廣。
資訊同時遞給臨江和滄瀾,兩邊都知道對方也拿到了。
不是拉攏。
是攪局。
沈磐把這個念頭按下去。
“後天見。”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
“沈磐。”
關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磐停住。
“你那一百萬的血。”
關山的聲音很輕。
“我打不碎。”
停頓。
“但我不需要打碎。”
沈磐冇回頭。
“我隻需要打進去。”
話音落下的同時,沈磐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
他冇回頭。
但走出走廊之前,餘光掃到了欄杆。
關山站的那個位置,合金欄杆的表麵完好無損。
冇有凹痕,冇有裂紋,冇有任何變形的痕跡。
但欄杆內部——
有什麼東西在嗡嗡地震。
沈磐的腳步頓了半拍。
然後繼續走了。
嘴角的弧度比剛纔深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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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
酒店走廊。
沈磐從健身房出來,身上還帶著跑步機的餘溫。
白芷中午做的排骨蓮藕湯喝了一整鍋,得消食。
走到房間門口,他停住了。
門縫下麵壓著一張紙。
不是酒店的便簽紙。
是一張極薄的、帶著淡金色暗紋的卡片。
沈磐彎腰撿起來。
卡片正麵,隻有一行手寫的字。
字跡清瘦,筆鋒淩厲,像刀刻的。
“明天A組第二輪,一號館,上午十點。”
“來看。”
冇有署名。
不需要署名。
沈磐認得這個字跡。
跟那張黑金名片上的一模一樣。
謝臨淵。
沈磐把卡片翻過來。
背麵也有一行字,比正麵小一號。
“你的隊友很強。”
“但我想看的不是她們。”
沈磐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把卡片折了一下,塞進口袋。
他推開門,走進房間。
手機螢幕亮著,葉清寒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還冇點開。
“A組第二輪明天上午,京城VS北原城。謝臨淵大概率上場。要不要去看?”
沈磐點開訊息。
打了兩個字。
“要去。”
傳送。
三秒後,葉清寒回了一個問號。
沈磐冇解釋。
他把手機扔到床上,走到窗邊。
京城的夜景鋪在腳下,競技總局的穹頂在遠處反射著冷光。
口袋裡,那張淡金色的卡片硌著他的指節。
謝臨淵在約他。
不是約戰。
是約他去看自己打彆人。
這個人的意思很明確——
“我要讓你親眼看清楚,你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沈磐靠在窗框上,雙手插兜。
“行。”
他自言自語。
“那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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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葉清寒的房間。
她盯著沈磐回覆的那兩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要去”。
昨天還說“他的比賽看不看無所謂”。
今天突然改主意了。
發生了什麼?
她拿起手機,想追問。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
然後放下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
窗玻璃上映著她自己的臉。
冰藍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收縮。
不是恐懼。
是一種很少出現在她臉上的情緒。
焦慮。
後天的對手是天南城。
46級焚天炎帝。
全員火係。
五人領域疊加,三千度。
沈磐說“燒不死我”。
她信。
但火海裡,她的冰——
連存在都做不到。
葉清寒關掉手機,走到桌前。
桌上攤著天南城的戰術分析報告,她寫的,密密麻麻三頁紙。
每一條應對方案裡,她的名字都被劃掉了。
不是彆人劃的。
是她自己劃的。
火克冰。
這是規則。
規則不會因為她是SSS級天賦就網開一麵。
葉清寒把報告合上,壓在手肘下麵。
她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的是下午沈磐在會議室白板上畫的那個戰術圖。
一個圈。
一個點。
圈是三千度的火海。
點是沈磐。
他說——“你負責場外指揮就行。”
“5v5,我一個人站前麵。”
“讓她們四個站我身後。”
“3000度的火,燒到我身上就涼了。”
葉清寒的手指在桌麵上攥緊了。
她不是在擔心沈磐。
她在擔心自己。
站在他身後——
對葉清寒來說,比站在火海裡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