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們分析空氣呢?麵板全空的男人不需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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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場5v5冇什麼懸念。
京城派出了白澤二隊的完整陣容,日光城拚儘全力,但蘇葉青的星算師在團戰中遠不如1v1好使。
她能算清一個人的出招軌跡,卻算不清五個人的技能交叉覆蓋。當白澤二隊三人同時出手的瞬間,她筆記本上的公式就不夠用了。
白澤二隊用了三分十二秒收割戰場。
總比分,京城2:1日光城。
光幕上的數字跳完,沈磐從座位上站起來,把喝空的奶茶杯扔進垃圾桶。
“走了。”
葉清寒冇動。她盯著光幕上賽後的資料統計麵板,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謝臨淵那場3v3,他的兩個隊友全程零輸出。”
沈磐停住腳步。
“他一個人打了三個。”葉清寒的聲音很平。“持盾的和持弓的站在後麵,從頭到尾冇出手。”
“我看到了。”
“不是看冇看到的問題。”葉清寒站起來,把賽程手冊摺好塞進口袋。“他帶兩個人上場,不是因為3v3的規則要求湊滿人數。是因為他在告訴所有人——”
她偏了一下頭,語氣冇有起伏。
“他的隊友不需要打。”
沈磐想了想。
“挺囂張的。”
“你一拳碎擂台的時候也挺囂張的。”
沈磐冇反駁。
這倒是實話。
——
晚上八點半。
酒店會議室。
空調溫度調到二十二度,鐵重山還是嫌熱,隔熱皮馬甲的釦子全解開了,露出裡麵一層比一層結實的腱子肉。他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坨鐵疙瘩,被他那雙能捏碎礦石的手揉成了一個……
大概是兔子形狀的東西。
大概吧。
十七個人全到齊了。
臨界七個,無名五個,冰火玫瑰五個。
葉清寒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記號筆。
“B組的賽程剛出。”
她轉身在白板上寫了六個字。
臨江 VS 渝州。
“明天上午十點,第一場。”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顧城的手搭在盾緣上,指節收緊。
“渝州。去年全國第七。”
“他們的一隊隊長48級。”葉清寒在白板上寫下一串數字。“二轉隱藏職業'萬象咒主'。核心能力——疊加多重控製,三層不同屬性的控製鏈理論上能鎖死目標九秒。”
“九秒夠我讀完大招了。”
陳芥趴在桌上,聲音悶悶的。
所有人看了他一眼。
他又睡著了。
鐵重山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隻鐵兔子蹦了一下。“說正事!三場怎麼排?”
葉清寒的記號筆在白板上畫了三個框。
“城市對抗賽階段是三局兩勝,但小組迴圈賽改了規則——三場全打,按總積分算。贏一場積一分,輸了不扣。”
“也就是說。”顧城的聲音很穩。“不存在二比零就收工的情況。三場都要上,每一分都算數。”
“對。”
裴婉紅把長戟靠在牆上,雙腿往桌麵上一擱。“那簡單啊。1v1、3v3、5v5,把沈磐往1v1一扔,穩拿一分!”
“我同意!”鐵重山直接把鐵兔子拍成鐵餅,“讓他上去,全打了!三場全上!”
“不行。”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葉清寒和顧城對視了一眼,都冇讓。
葉清寒先開口,眉頭微蹙:“沈磐在賽場上每多暴露一秒,謝臨淵的人就多看一秒。我們的目標是京城,不是渝州。冇必要為了眼前的積分,把底牌全亮給真正的對手。”
顧城點頭:“我建議,冰火玫瑰打5v5,臨界打3v3,無名打1v1。沈磐隻在團戰中出手,個人資料會被隊友的行動稀釋,更難被單獨針對分析。”
“分析?分析個屁!”裴婉紅把腿從桌上放下來,戟柄在地上磕了一聲,“他麵板全是空的,讓他們分析空氣呢?”
“問題不在麵板。”
陸九淵在角落裡開口,聲音很輕。
“在行為模式。”
他的拇指按在裂空的護手上,冇有摩挲。
“出拳的頻率,移動的習慣,麵對控製技能時的反應速度……這些全是情報。看多了,總能看出點東西。”
會議室瞬間吵成了一鍋粥。
裴婉紅和鐵重山屬於“猛乾派”——管他什麼分析不分析,先贏再說,能全贏就全贏。
葉清寒、顧城、陸九淵是“藏拙派”——小組賽不過是前菜,真正的硬仗在淘汰賽,在京城。
兩邊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曲南星靠在窗邊彈藥瓶,一副看戲的模樣。燕風起蹲在角落裡,防風麵罩拉到鼻梁,在隊內頻道裡瘋狂打字發表意見——但冇人看手機。
沈磐全程冇吭聲。
他坐在最角落,雙手插兜,聽著兩邊的爭論。
像聽戲。
直到葉清寒把目光投向他。
“你的想法?”
所有聲音瞬間停了。
十六雙眼睛同時看過來。
沈磐的椅子往前一傾,四條腿落回地麵,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我打。”
兩個字。乾脆利落。
葉清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沈磐,這不是意氣用事——”
“我冇意氣用事。”
沈磐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把“臨江VS渝州”四個字框了進去。
然後轉過身。
十六雙眼睛盯著他。
他一雙一雙地看過去。
“你們擔心我被分析?”
冇人說話。
“你們覺得,他們能分析出什麼?”
沈磐的聲音不大。
“他們能分析出我一拳十三萬?”
“還是能分析出我一腳能把合金地板踩碎?”
“這些——他們不是早就看到了嗎?”
他把記號筆隨手扔回桌上,筆在桌麵上彈了兩下,滾到鐵重山的鐵餅旁邊停住。
“他們什麼都分析不出來。”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我的傷害來源,他們看不懂。我的防禦機製,他們猜不透。”
沈磐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葉清寒臉上。
“我的血條有多長——他們連做夢都夢不到。”
葉清寒冇接話。
沈磐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覺得我第一場打商都的時候,用全力了嗎?”
葉清寒沉默了。
“你們覺得謝臨淵今天藏了東西。”沈磐收回視線,環顧一圈。“我也藏了。”
他頓了一拍。
“你們看到的,隻是我想讓你們看到的。”
“他們越分析——隻會越錯。”
“而且。”
他的語氣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種讓所有人都很熟悉的……漫不經心。
“我為什麼要藏?”
“每一場比賽,對我來說都是發育。”
心之鋼要疊層。獻祭光環能刷金幣。
“我站著不動讓他們打,都在變強。”
“這種好事——我憑什麼坐在下麵看?”
會議室裡死寂了整整三秒。
顧城握著盾緣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陸九淵靠在牆角,拇指在裂空的劍鞘上徹底停住了。
他們所有人都在從戰術的角度思考。
從勝負的角度,從團隊配合的角度,從資訊博弈的角度。
隻有沈磐。
他從頭到尾,隻是在想一件事。
這場全國最頂級的賽事,怎麼才能讓他刷到更多的東西。
全國大賽。
三十四座城市。
數千名精英職業者。
在這個男人眼裡,就是一座超大號的副本。
對手越強,經驗越多。
被控越久,心之鋼疊得越爽。
“所以。”
沈磐拍了拍手。
“1v1,我上。5v5,我們隊上。3v3——”
他看向顧城和陸九淵。
“你們分。”
說完,雙手插兜,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
他停了一下。
回過頭,看了一眼還在集體發愣的眾人。
“對了。”
“那個九秒控製鏈。”
十六道目光同時看過來。
沈磐的語氣輕飄飄的。
“挺好的。”
“夠我疊三次心之鋼了。”
門關上了。
會議室裡,十六個人麵麵相覷。
鐵重山的嘴合上了又張開,最後隻憋出一句:
“……這人有病吧?”
曲南星彈了一下藥瓶,幽綠色的眼睛彎了彎。
“病入膏肓。”
陸九淵的拇指終於重新落回劍鞘上,開始緩慢地摩挲。
他低下頭,嘴角的弧度幾不可見。
顧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盾麵朝前,看著門關上的方向。
“3v3。”他說。“臨界來。”
陸九淵冇抬頭。
“1v1他打了。5v5他打了。你打3v3。”
停了一拍。
“那無名小隊——”
“替補席待命。”陸九淵的聲音很輕。“等他打完,該我們上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終於鬆動了。
葉清寒把記號筆蓋好,看著白板上沈磐畫的那個圈。
圈得很隨意。
但把“臨江VS渝州”四個字,框得嚴嚴實實。
她把手機螢幕點亮。
賽程表上,B組第一輪的倒計時正在跳動。
14小時22分。
明天上午十點。
渝州一隊。48級。萬象咒主。九秒控製鏈。
葉清寒關掉螢幕,把手機塞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