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建議你跑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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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日。
京城競技總局,三號競技場。
這座競技場的規模是臨江城選拔賽場館的六倍。環形看台層層疊疊,能容納三十萬觀眾同時觀賽。穹頂上的全息投影係統正在播放對陣資訊,巨大的字幕在空中緩緩旋轉。
第九組。
臨江VS商都。
沈磐坐在備戰區的長椅上,雙手插兜,閉眼假寐。
第一場比賽已經開始了。
臨界戰隊對陣商都三隊。
競技場上方的巨型光幕實時轉播著畫麵。顧城揹著塔盾站在場地正中央,他身後的四名隊員呈扇形散開。
商都三隊的陣容中規中矩,兩近三遠,平均等級41級。
開局三十秒,顧城一個人擋住了對麵三個人的進攻路線。
他的盾術比臨江選拔賽時更精練了。每一次格擋的角度都經過計算,力量分配毫無浪費。
兩分鐘後,商都三隊的陣型被臨界戰隊的反擊撕開一個口子。
四分十七秒,顧城的盾緣切在對方法師的喉嚨上。
商都三隊,全滅。
大比分,臨江一比零。
備戰區裡,裴婉紅把亡骸之戟磕在地上。
“利索。”
葉清寒冇看光幕。她的視線一直停在對麵商都一隊的備戰區入口。
周遠航正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杆銀色長槍。
他的表情不再是火鍋店裡那種尷尬的社交笑容。
很認真。
“該我們了。”葉清寒起身。
沈磐睜開眼,站起來。長椅在他起身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兩條金屬椅腿微微向外彎了幾度。
白芷抱著法杖跟在後麵,小步快走。夏晚鳶整理了一下袖口,裴婉紅扛起戟。
五個人走出備戰通道的瞬間,三十萬人的喧嘩聲撲麵而來。
沈磐的腳踩在競技場地麵上。
特製的強化合金地板。比臨江城選拔賽那塊花崗岩硬得多。
冇有留下淺坑。
但沈磐感覺到了地板在他腳下微微震動。
不是因為觀眾的聲浪。
是因為他自己。
一百萬血量帶來的身體密度,正在測試這塊合金的承載極限。
對麵,商都一隊魚貫入場。
周遠航走在最前麵。銀色長槍斜挎在背後,槍尖朝天。他身後四個人的步伐整齊,陣型嚴謹。
兩支隊伍在場地中央相對而立。
裁判站在中間,掃了一眼雙方名單。他的目光在沈磐那一欄停了半秒。
38級。撼天。技能:無。裝備:無。
裁判的嘴角動了一下,冇說什麼,抬起手。
“雙方就位——”
周遠航拔槍。
銀色槍身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鉑金級武器特有的屬性波動向四周擴散。
他的目光掃過冰火玫瑰五人的站位。
葉清寒居中偏後,法杖橫在身前。夏晚鳶消失在左翼的陰影中。裴婉紅扛戟站在右翼,腳步已經微微下沉。白芷縮在最後方。
沈磐站在最前麵。
雙手插兜。
周遠航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賽前他做了功課。臨江城選拔賽的戰報他反覆看了三遍。
沈磐的戰鬥方式很簡單——站著捱打,然後一拳錘死人。
但戰報裡有一個細節讓他在意。
那個叫葉飛的狂戰士,五萬血,一拳被打掉四萬八。
五萬血在40級的二轉職業者裡已經算高的了。
周遠航自己,四萬三。
所以他的戰術很明確。
不碰沈磐。
“開始!”
裁判的手落下。
周遠航的身形瞬間爆射而出——朝右翼。
他的目標不是沈磐。
是裴婉紅。
“裂風三式!”
銀色槍影在空氣中炸開,三道槍氣呈扇形切向裴婉紅的身側。槍氣的覆蓋範圍極廣,不是點對點的突刺,而是大麵積的壓製。
裂風槍神的核心——中距離消耗。
不貼身,不拉遠,用槍氣打亂陣型,逐個切割。
裴婉紅的亡骸之戟橫掃而出,擋下了第一道槍氣。
但第二道和第三道從兩側包夾過來,逼得她不得不後撤半步。
與此同時,商都一隊的其餘四人分成兩組,一組牽製葉清寒的施法節奏,一組繞後摸向白芷。
標準的“繞過肉盾切後排”戰術。
和臨界戰隊在臨江決賽裡用的一模一樣。
沈磐站在場地正中央。
冇有人攻擊他。
商都一隊的走位路線像是提前畫好的,每一個人都精確地繞開了以沈磐為圓心的五米範圍。
周遠航很聰明。
他不觸碰沈磐,就不會觸發沈磐的任何反擊機製。一個麵板全空的白板,隻要不給他近身的機會,理論上就是個擺設。
理論上。
沈磐站在原地,看著四麵八方的交火,表情平靜。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這招我見過。”
沈磐邁出了一步。
合金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呻吟。不是震動,是材料在極端壓力下的形變聲。
一道肉眼可見的凹痕從他落腳的位置向外擴散。
正在繞後的商都副隊長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麵。
裂紋從沈磐的腳下蔓延過來,穿過了他站立的位置。
特製強化合金。設計承載標準是50級以上職業者的全力輸出。
被人一腳踩裂了。
副隊長的後背躥起一層冷汗。
沈磐冇有跑。
他隻是走。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
他的方向不是任何一個敵人。
他走向白芷。
走到白芷身前三米的位置,站定。
然後轉身,麵朝整個戰場。
雙手重新插回口袋。
周遠航的槍勢一滯。
他看到了沈磐腳下那一串凹痕。
從場地中央到白芷身前,直線距離十五米,十一個腳印,每一個都陷入合金地麵至少兩厘米。
這不是力量。
這是重量。
純粹的、物理意義上的質量。
一個人類的身體,重到能踩碎合金。
那他挨一拳——
周遠航的握槍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看台上,蘇葉青合上了筆記本。
她身旁,日光城一隊的隊長皺著眉看向競技場。
“你之前說商都完了。”
“嗯。”
“為什麼?”
蘇葉青的目光落在光幕上沈磐那行空白的麵板資訊上。
“一個麵板全空的人,被四個隱藏職業當成核心。”
她的聲音很輕。
“要麼他是團寵。”
“要麼他是這支隊伍裡,最危險的那個。”
競技場上,沈磐站在白芷身前,像一堵牆。
冇有技能光效。冇有氣血波動。冇有任何職業者應有的戰鬥姿態。
他就是站在那裡。
但商都一隊繞後的兩個人,在距離他七米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腳下的地麵在震。
從沈磐的站立點開始,以他為圓心,半徑五米內的合金地板正在持續下沉。
肉眼可見的。
緩慢的。
像一座看不見的山正在往地麵上壓。
周遠航的瞳孔驟縮。
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天在火鍋店握手的時候,他覺得沈磐的手感“一般”。
不是一般。
是對方在控製力道。
一個能把強化合金踩塌陷的人,跟你握手時讓你覺得“一般”——
那他到底收了多少力?
沈磐從口袋裡抽出右手。
他攥了攥拳頭。
他看著已經停步不前的商都副隊長,語氣平淡。
“你可以繼續過來。”
沈磐的右拳垂在身側。
拳麵上,一圈極淡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緩緩充能。
心之鋼。
三秒倒計時。
“但我建議你——”
充能完畢。
沈磐抬起頭,一百萬血量的氣血壓迫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合金地板在他腳下碎裂成蛛網狀。
“——跑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