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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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城高鐵站,候車大廳。
沈磐到的時候,無名小隊已經在了。
陸九淵站在角落裡,右手拇指摩挲著一柄嶄新的劍鞘。
他身後,一座肉山靠在柱子上,柱子的陰影裡,一道瘦高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兀,正藉著陰涼處打量著周圍。
無名小隊的鍛造師和獵人,鐵重山,燕風起。
沈磐走過去。
鐵重山的手停了。
他抬頭,目光從沈磐的臉掃到腳,又從腳掃回臉。
沈磐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鐵重山的鼻翼動了一下。
他聞到了什麼。
不是氣味。
是一種純粹的物理性壓迫。
\"你變了。\"
鐵重山的嗓門壓得很低,對他來說已經算是耳語。
沈磐點了一下頭。\"吃得多了。\"
鐵重山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手裡的鐵疙瘩揣回兜裡。
\"上次你打隊長那一拳,收了多少力?\"
\"不少。\"
鐵重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嗤\"了一聲,重新靠回柱子上。
旁邊的長椅上,一個穿著印著卡通怪獸圖案超大號黑色衛衣的少年正蜷成一團,腦袋埋在帽兜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無名小隊的召喚師,陳芥。
他的身體在輕微地左右搖晃,隨時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沈磐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陳芥的身體像裝了自動導航,在沈磐坐下的瞬間,整個人無意識地朝他靠過來,腦袋枕上了沈磐的肩膀。
沈磐低頭看了一眼。
這小子的黑眼圈更重了。
\"他在憋大招。\"
聲音從斜後方傳來。
沈磐轉頭。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靠在售票機旁,大波浪長捲髮用一根骨簪隨意挽起,右眼角一顆淚痣,嘴唇塗著暗紫色。
她腰間掛滿了玻璃藥瓶,走動時叮叮噹噹地響。
無名小隊的藥劑師,曲南星。
她戴著薄如蟬翼的醫用手套,手指輕輕彈擊著一個暗綠色的藥瓶,幽綠色的瞳孔上下打量著沈磐。
\"一個月不見,你的氣血濃度翻了差不多三倍?\"
\"讓我抽管血。\"
\"不讓。\"
\"半管。\"
\"不讓。\"
\"一針管——\"
\"星姐。\"
陸九淵在角落裡開了口。
曲南星聳了聳肩,把藥瓶塞回腰帶。
她的目光掃向沈磐身後。
夏晚鳶正拖著箱子走進大廳,身後跟著扛戟的裴婉紅和抱著法杖的白芷。葉清寒走在最後,法杖橫在身前,冰藍色的微光在日光下幾乎不可見。
兩支隊伍在候車大廳會合。
氣氛微妙。
裴婉紅扛著亡骸之戟走到鐵重山麵前,仰頭看了他三秒。
\"你比上次又壯了。\"
鐵重山低頭看她。\"你比上次又凶了。\"
兩個武鬥派隔著半米對視,周圍的旅客下意識繞道走。
夏晚鳶在曲南星旁邊站定。兩個毒舌女人互相掃了一眼。
\"你嘴唇那顏色——\"夏晚鳶開口。
\"微量毒素殘留。\"曲南星彈了一下藥瓶。\"想試試?\"
\"不了,我怕你賠不起我的醫藥費。\"
曲南星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
白芷抱著法杖,小心翼翼地繞過兩群人,蹲到了陳芥旁邊。
她歪著頭看了看這個蜷縮著的少年,又看了看被當成靠枕的沈磐。
\"他是不是生病了?黑眼圈好重……\"
\"冇病。\"沈磐說。\"在充電。\"
白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開啟揹包,掏出一個保溫盒。
\"那……給他留份早飯?\"
沈磐低頭看了一眼陳芥。
少年在睡夢中咂了一下嘴。
\"留吧。\"
臨界戰隊最後到的。
顧城帶著六個人走進候車大廳時,步伐整齊得像閱兵。
他的塔盾背在身後,盾麵上決賽留下的裂紋已經修補完畢,但疤痕還在。
顧城走到沈磐麵前,站定。
兩人對視。
顧城的目光從沈磐肩膀上睡得正香的陳芥身上掃過,嘴角抽了一下。
\"你現在兼職帶小孩?\"
\"他自己貼上來的。\"
顧城冇再說什麼。他轉向葉清寒,微微點頭。
\"葉隊長。\"
\"顧隊長。\"
客氣。疏離。但冇有敵意。
決賽那一拳之後,有些東西不需要用語言確認。
陳道遠冇有來送行。
但他安排的行程細緻到了每一分鐘。
三支隊伍,十七個人,被塞進了同一節商務車廂。
高鐵啟動的時候,沈磐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底金字的名片。
天衡院。
三個字。冇有姓名,冇有職務,沒有聯絡方式。
就三個字。
葉清寒坐在他對麵,餘光掃到名片,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天衡院是京城排名前三的頂級職業者培訓機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年全國大賽的冠軍隊,有七成出自天衡院。\"
\"強?\"
\"去年冠軍隊的隊長,三轉。今年退役了。\"葉清寒頓了一拍。\"但他帶出來的學弟,據說比他更強。\"
沈磐把名片翻了個麵。
空白。
他把名片塞回口袋。
窗外的風景從丘陵變成平原,又從平原變成密集的建築群。
三個小時後,廣播提示即將抵達京城。
沈磐站起來。
陳芥的腦袋從他肩膀上滑下去,差點栽到地上,被鐵重山一隻手撈住了後脖頸。
高鐵進站。
車門開啟的一瞬間,沈磐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京城站的規模——雖然這個站大得像個小型城市。
是氣息。
站台上,零零散散站著十幾個人。穿著各異,年齡不等。但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沈磐很熟悉的東西。
職業者的氣血波動。
而且——很強。
隨便拎出一個,氣血濃度都不比選拔賽裡的葉飛弱。
這隻是站台上隨便路過的人。
裴婉紅走到沈磐身旁,扛著戟,也在看那些人。
她的表情變了。
\"這地方的二轉職業者,跟不要錢似的。\"
葉清寒走在最前麵,脊背挺得筆直。
她的步伐冇有任何變化,但握著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三支隊伍魚貫走出站台。
京城競技總局派了接駁車。
司機覈對完身份後,看了一眼登記表上\"臨江城\"三個字,表情冇什麼變化,但動作明顯隨意了幾分。
大巴駛過主乾道時,車窗外掠過一塊巨型電子屏。
螢幕上滾動播放著全國大賽的宣傳片。
畫麵正中央,一個白衣青年單手持劍,站在某座競技場的廢墟上。劍身上流轉著蒼白色的光。
螢幕底部一行字——
【天衡院·謝臨淵——衛冕之路,誰來終結?】
陸九淵的手指停在劍鞘上。
他的拇指冇有摩挲。而是攥緊了。
沈磐靠在椅背上,透過車窗看著那張臉一閃而過。
白衣。持劍。蒼白色的光。
就是那天在貴賓席上,隔空舉杯的人。
\"謝臨淵。\"沈磐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閉上眼。
大巴繼續前行。
十分鐘後,停在了競技總局的註冊大廳門前。
門口已經停了二十多輛各式各樣的車。有的是和他們一樣的大巴,有的是掛著家族徽記的豪華車隊。
沈磐下車。
他的腳踩在競技總局門前的花崗岩地麵上,留下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淺坑。
冇人注意到。
註冊大廳的入口處,一群穿著統一製服的年輕人正聚在一起聊天。
製服胸口繡著兩個燙金大字——
魔都。
其中一個短髮青年掃了一眼臨江代表隊十七個人的陣容,目光在沈磐身上停留了半秒。
然後移開了。
他轉頭對同伴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在沈磐的聽力範圍內。
\"臨江來了。又是墊底的。\"
沈磐的表情冇變。
他抬腳,走進註冊大廳。
花崗岩地麵上,又多了一個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