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雞腿明顯比談戀愛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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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城,武器商城。
三樓的冷兵器定製區冷冷清清,隻有幾名高階鍛造師在櫃檯後擦拭樣品。
沈磐站在一排長劍前,雙手抱胸,眉頭擰成一團。
麵前的展櫃裡擺著十二把鉑金級以上的長劍。從左到右,價格依次遞增。
最便宜的一把,四十八萬。
最貴的一把,三百二十萬。
沈磐的目光在最便宜那把和最貴那把之間來回滑了三個來回。
“這把怎麼樣?”
他指著四十八萬那把。
櫃檯後的鍛造師瞥了一眼。“鉑金級'破曉',鋒利度中上,耐久度一般。適合30到40級的劍係職業者日常練級使用。”
“日常練級。”沈磐唸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又看了一眼三百二十萬那把。
“那個呢?”
“史詩級'裂空'。碳鋼與玄鐵混鑄,刃口附帶5%護甲穿透判定。目前全城在售的最強單手劍,冇有之一。”
沈磐沉默了三秒。
他掏出手機,開啟餘額。
葉清寒給的工資,加上副本分紅,加上比賽獎金,扣掉日常開銷——
四百一十七萬。
買得起。
但買完之後,他連吃一個月泡麪的錢都不剩。
沈磐把手機收回口袋,深吸一口氣。
他又看向那把四十八萬的。
嗯。
日常練級也挺好的。
人嘛,不能好高騖遠。
“你不會真要買那把最便宜的吧?”
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晚鳶抱著胳膊靠在櫃檯邊,漂亮的杏眼裡寫滿了嫌棄。
“我說沈磐,你要送人家劍,就送把好的。四十八萬的鉑金劍,人家陸九淵拿出去不丟人嗎?”
“他之前那把是木鞘的。”沈磐麵不改色。“鉑金級已經是質的飛躍了。”
“木鞘的被你一拳錘碎的。”
“那是它質量不行,跟我沒關係。”
夏晚鳶翻了個白眼,走到展櫃前,伸手點了一下那把三百二十萬的“裂空”。
“這把。我出一半。”
沈磐扭頭看她。
“條件呢?”
“冇條件。”夏晚鳶撇嘴。“他好歹也是代表臨江城出去打全國賽的。拿把破銅爛鐵上場,丟的是咱們整個城市的臉。”
她頓了一下。
“而且他那幾個隊友,一個鍛造師一個藥劑師一個獵人,全是冷門職業,也冇啥背景,你覺得他們攢得出幾個錢?”
沈磐冇說話。
他看著那把“裂空”。碳鋼劍身在燈光下折射出一層冷冽的藍光。
“行。”
他抬手。“AA。”
夏晚鳶嗤了一聲,掏出金卡拍在櫃檯上。
鍛造師看著兩人,表情微妙。一個渾身煞氣的壯漢和一個珠光寶氣的大小姐,湊錢給第三個人買劍。
開收據的時候,沈磐盯著上麵“160萬”的數字,嘴角抽了兩下。
心疼。
真心疼。
比被陸九淵十六柄劍意紮穿還疼。
“說起來。”夏晚鳶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打量他的側臉。“你跟陸九淵,認識也就三天吧?”
“嗯。”
“第一天在半決賽乾了一架。第二天請人家吃烤肉。第三天給人家買劍。”
“嗯。”
夏晚鳶沉默了兩秒。
“沈磐。”
“乾嘛。”
“你不會是個gay吧?”
沈磐轉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夏晚鳶後退了一步,但嘴巴冇停。
“你看上陸九淵了吧?不會讓我說對了吧?那小子長得確實還行,細胳膊細腿的,穿個灰長衫弱不禁風的樣子——”
“你腦子裡裝的什麼?”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夏晚鳶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正經。“咱們隊裡四個大美女。葉清寒、我、裴婉紅、白芷。你天天跟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練級、打副本、睡……住同一層酒店。”
她盯著沈磐的眼睛。
“你就一點點情愫都冇有?”
沈磐把裝著劍的長盒夾在腋下,往樓梯口走。
“冇有。”
夏晚鳶跟上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哢哢響。
“一點都冇有?”
“一點都冇有。”
“你就不覺得我們幾個長得好看?”
“好看。”
夏晚鳶的腳步停了一拍。
“然後呢?”
“然後什麼?”沈磐頭也不回。“長得好看就得談戀愛?那我看陸九淵打劍也好看,我是不是還得跟他的劍談戀愛?”
“你……”夏晚鳶被噎了一下。
“那我問你。”沈磐停在樓梯口,扭頭看她。“你懂什麼叫英雄惺惺相惜嗎?”
夏晚鳶張了張嘴。
“陸九淵四個隊友,一個鍛造師,一個藥劑師,一個獵人,一個召喚師。冇坦克冇奶媽,全是被人挑剩下的冷門職業。”
沈磐的語氣很平。
“他帶著這四個人,從淘汰賽一路打到半決賽。”
“你知道他們靠什麼?”
夏晚鳶冇接話。
“靠他一把破木頭劍,一個人扛著往前衝。”
沈磐拍了拍腋下的劍盒。
“所以這把劍不是我送他的。”
“是他該拿的。”
樓梯間裡安靜了幾秒。
夏晚鳶抿了一下嘴唇,把冒到嘴邊的毒舌嚥了回去。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快步跟上去。
“行行行,英雄惺惺相惜。那你倒是解釋一下,為什麼白芷給你遞雞腿的時候,你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那是因為雞腿好吃。”
“……”
“跟白芷沒關係。換裴婉紅遞我也笑。”
“你認真的?”
“你要是能烤出那個味兒,我對你也笑。”
夏晚鳶用力嚼碎了嘴裡的薄荷糖。
“榆木腦袋……”
這人的腦迴路比AI還離譜。
兩人走出兵器商城大門。
臨江城的傍晚,霞光從天際鋪下來,把街道染成暖橘色。
葉清寒站在門口的石階下,手裡捏著一張東西。
黑底。金字。
名片。
沈磐的目光落在那張名片上。
“哪來的?”
“競技場貴賓包廂。”葉清寒把名片遞過來。“那個京城來的白衣人留的。”
沈磐接過來,翻到正麵。
名片上隻有一行字。
冇有名字,冇有職業,沒有聯絡方式。
隻有六個字。
“全國賽見。祝好。”
沈磐把名片翻到背麵。
空白。
他又翻回正麵,看了兩遍。
“就這?”
葉清寒的表情比平時更冷。
“我查過了。這種黑底金字的名片,全國隻有一個地方用。”
她頓了一下。
“京城·天衡院。”
夏晚鳶嚼糖的動作停住了。
“天衡院?那不是……”
葉清寒的聲音壓得很低。
“京城最頂尖的職業者培養機構。”
街道上人來人往。
霞光在沈磐的臉上投下一片明一片暗的光影。
他把名片折了一下,塞進褲兜裡。
“走。”
“去哪?”
“送劍。”
沈磐拍了拍腋下的長盒,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停下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西邊天際線上最後一抹殘陽,眼神裡有一點很淡的東西。
不是緊張,不是興奮。
是一個打了無數場架的人,聽到遠處有更大的擂台正在搭建時,本能的手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