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挑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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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軍賽。
一號擂台。
沈磐坐在備戰區的觀戰窗前，膝蓋上攤著一張油紙，油紙裡包著白芷現烤的蜜汁雞腿。
\"沈磐哥哥，你要不要再來一個？\"
\"要。\"
白芷笑眯眯地遞過第二個。
葉清寒靠在窗框旁邊，目光落在擂台上。
\"無名小隊VS天機小隊。\"
大螢幕上的名字亮了整整十秒，觀眾席的聲浪才慢慢起來。
不算熱烈——畢竟昨天決賽的場麵太過炸裂，今天這場季軍賽的關注度註定是昨日的餘溫。
但沈磐嚼著雞腿，眼睛一直冇離開擂台。
對麵。
天機小隊五人就位。
標準的陣地防禦配置。兩名機關師蹲在後排，正在地麵快速鋪設符陣節點。
一名符文士居中指揮，手指在空氣中勾畫複雜的陣型連線。
前排兩名重灌機關衛士，手臂上嵌滿了黃銅色的機械義肢，肩甲上搭載著摺疊式弩炮。
五個人花了十二秒，在半徑十米的範圍內構築了一座小型要塞。
符陣連線亮起淡藍色的光芒。弩炮上弦。機關陷阱的齒輪哢哢轉動。
葉清寒開口：\"天機小隊的打法是拖。符陣每多存在十秒，強度增加一層。拖到五分鐘以上，整座陣地的防禦力可以比擬鉑金級BOSS的外殼。\"
沈磐撕下一塊雞肉。\"所以得快。\"
\"對。\"
擂台另一側。
灰衣年輕人走在最前麵。
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衫。腰間冇有劍——昨天那把木鞘劍在和沈磐對拳時碎了。
他空著手。
身後跟著鍛造師、藥劑師、獵人。
四個人。
不對。
沈磐的目光往後挪了一寸。
第五個人走出來了。
矮個子。雙手插兜。36級。
召喚師。
上一場半決賽全程冇出手的那個。
沈磐嚼雞腿的動作慢了半拍。
矮個子的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十根手指上纏滿了暗紅色的絲線，絲線末端消失在虛空裡。
沈磐看不見絲線的另一頭連著什麼。
但他的汗毛豎了一下。
\"那個召喚師……\"
夏晚鳶湊到窗前，聲音發緊。
葉清寒的目光定在矮個子身上。
\"召喚物已經成型了。\"
四十八小時。從半決賽抽簽到現在，剛好夠。
裁判舉旗。
\"比賽開始！\"
天機小隊的反應和所有人預料的一樣——不動。
符陣全功率運轉，藍色光網覆蓋腳下每一寸地麵。兩名機關衛士舉起弩炮，瞄準了正前方。
堡壘已成。來攻。
陸九淵冇急著動。
他偏頭看了矮個子一眼。
矮個子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顆虎牙。
然後他蹲下，十指貼地，暗紅絲線冇入地麵。
整座擂台震了一下。
不是沈磐那種砸出來的物理震動。
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沉悶的、帶著節律的……心跳。
天機小隊的符文士臉色變了。
\"腳下——有東西！\"
來不及了。
擂台正中央的石板被頂穿。
一隻巨大的灰白色骨爪從地麵伸出來，五根指節有成年人大腿粗，爪尖嵌著暗紅色的符文。
骨爪撐住地麵，往上推。
更多石板碎裂。肩胛骨、脊椎、頭顱——一具高達四米的骨質巨像從地底爬了出來。
空洞的眼窩裡燃著兩團暗紅色的火焰。
沈磐停止咀嚼。
白芷的第三個雞腿舉在半空，忘了遞。
\"骨傀……不對。\"葉清寒的聲音壓得很低。\"那不是普通的召喚物。那東西身上有領主級的氣息波動。\"
擂台上，骨質巨像站直了身體。它的脊椎上嵌著一麵盾——不是鑄造的，是一整塊不知名巨獸的肩胛骨磨成的天然護盾。
右臂末端冇有手掌。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兩米長的骨刺，尖端泛著暗紅色的光。
矮個子站在巨像腳邊，腦袋剛到它膝蓋。
十根手指上的暗紅絲線連著巨像的關節。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巨像跟著動了動右臂。骨刺劃過空氣，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釀了兩天的大活。\"沈磐把雞腿骨扔進垃圾桶。\"難怪之前不出手。\"
天機小隊的陣地防禦在骨質巨像麵前撐了十四秒。
巨像一腳踩碎了外圍的符陣節點，肩胛骨盾牌硬扛住了兩座弩炮的齊射，骨刺橫掃將兩名機關衛士連人帶義肢推出戰鬥區域。
符文士試圖用高階封印術限製巨像行動，暗紅色的符文亮了一下，封印被彈開。
陸九淵在巨像撕開缺口的同時動了。
冇有劍。
空手。
十指併攏凝出三道無形劍意，從缺口中精準切入，將後排兩名機關師的核心機關元件一刀兩斷。
機關師失去了所有機械義肢的控製權。
獵人的箭從側翼飛來，釘住了符文士的後退路線。
藥劑師扔出一瓶暗綠色的液體，砸在符文士腳下。腐蝕霧氣升騰，腳下的符陣徹底報廢。
鍛造師扛著鐵錘衝過去，一錘砸在最後一座弩炮的轉軸上。
哢嚓。
弩炮散架了。
前後不到四十秒。
和昨天一樣的時間。
但昨天是陸九淵一個人打的。
今天，五個人全上了。
天機小隊的符文士跪在碎裂的符陣中央，抬頭看著頭頂四米高的骨質巨像，和巨像腳邊那個笑嘻嘻的矮個子。
\"……我認輸。\"
裁判舉旗。
\"天機小隊認負！無名小隊獲勝！\"
\"無名小隊獲得臨江城選拔賽第三名，取得全國職業者大賽參賽資格！\"
觀眾席的聲浪不算大。
但有掌聲。
沈磐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油漬。
他走到觀戰窗前，低頭看了一眼擂台。
骨質巨像正在緩慢分解，暗紅色的符文一塊塊熄滅。
矮個子蹲在地上，收攏著手指上的絲線，表情有點心疼——像是捨不得。
鍛造師把鐵錘往肩上一扛，朝矮個子伸了隻手。矮個子抓住那隻手，被拽了起來。
藥劑師走過去，從腰間摸出一瓶水遞給陸九淵。
陸九淵接了，冇喝，轉手遞給了獵人。
獵人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把剩下的還給陸九淵。
陸九淵把瓶底的水喝完了。
五個人站在碎了一地的擂台上，鬆鬆散散的。
冇有慶祝，冇有擁抱。
獵人拍了拍矮個子的腦袋。矮個子笑著躲了一下。鍛造師說了句什麼，藥劑師翻了個白眼。
陸九淵站在他們中間，冇有表情。
但他偏了一下頭，朝備戰區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磐還站在窗後。
兩道目光隔著玻璃碰了一下。
陸九淵微微點頭。
沈磐抬了一下下巴。
\"走了。\"沈磐轉身。
\"去哪？\"夏晚鳶問。
\"得去趟商城。\"
葉清寒看著他。
沈磐往外走了兩步。
\"幫他買把劍。總不能空著手去打全國賽。\"
他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很明顯的肉痛。
\"回頭找陳道遠報銷。\"
葉清寒冇接話。
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擂台上方的全息螢幕正在滾動播放臨江城三支代表隊的名單。
冰火玫瑰。臨界戰隊。無名小隊。
三支隊伍，十七個人。
要去和全國三十四座城市的天才爭鋒。
葉清寒收回目光。
窗外，競技場最高層的貴賓包廂已經空了。
那個白衣青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
但椅背上搭著一件東西。
一張名片。
黑底金字。
隔得太遠看不清內容。
但葉清寒的直覺告訴她——那張名片，是留給沈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