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才劍修折戟沉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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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道無形之劍齊射。
沈磐看不見。
但他每一根汗毛都炸了開來。
十二股殺意從十二個角度同時切入,前後左右上下,連頭髮絲的縫隙都冇留。
沈磐雙臂交叉,護住胸口。
硬接。
十二聲悶響疊在一起,像有人把一座鐘樓砸在他身上。
沈磐腳下的石板整片炸開。
地基的鋼筋被他踩成了麻花。
衝擊力推著他往後犁了十幾米,兩條深溝從擂台正中一路拉到邊緣,碎石翻飛。
傷害數字瘋了一樣往外蹦。
-8500!
-9200!
-11000!
-8800!
……
全是白字。
真實傷害。
十二劍加起來,將近十二萬。
三十三萬的血量,一個照麵被削掉了三分之一。
主席台上,陸鎮海的手指掐進扶手裡。
“百分比真傷的劍意——這把劍天生克血牛。”
擂台上。
沈磐低頭。
衣服碎了大半,胸口十二道血痕縱橫交錯,有幾道深到能看見底下翻卷的皮肉。
血珠沿著腹肌的紋路往下淌。
不是係統模擬的虛擬傷痕。
是真的在流血。
“嘶——”
沈磐用拇指抹掉胸口的血跡,在褲子上隨手蹭了蹭。
二十米外,陸九淵十指微顫。
那一輪齊射顯然也抽乾了他大半精力。
但他的右手已經重新抬起,指尖凝出白光。
下一輪,正在蓄力。
沈磐掃了一眼血條。
六成五。
骨頭開始發燙。
不是痛,是熱。
每一塊肌肉都在膨脹、收緊、再膨脹。
九龍拉棺的被動在瘋狂疊加。
霸王血鎧的攻擊力轉化已經飆到了一個離譜的數字。
被打掉的血越多,他的拳頭就越重。
但問題在於——
對麵那把劍打的是真傷。
真傷無視護甲。
護甲疊得再高,在陸九淵的劍意麪前跟紙糊的冇區彆。
“有點東西。”
沈磐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碰到一個能讓他有“在打架”這種感覺的對手。
之前那些,葉飛也好,暗鴉也好,狂獅也好——
那不叫打架。
那叫收費。
他往前邁了一步。
擂台中央,兩支隊伍的其他人正打得不可開交。
葉清寒的冰錐將鍛造師逼退到擂台角落。
夏晚鳶的匕首在藥劑師身側劃出一道血線。
裴婉紅扛著巨劍追著召喚師滿場跑,嘴裡罵罵咧咧:“你他媽彆跑!站住讓老孃砍一刀!”
但所有人——包括雙方隊友——都在刻意繞開擂台正中那片被砸成廢墟的區域。
那是沈磐和陸九淵的戰場。
靠近就死。
被無形劍意絞成碎片,或者被虛空獻祭的真傷燙掉半管血,二選一。
“再來。”
沈磐抬起拳頭。
陸九淵指尖白光暴漲。
六道無形劍意凝聚成型,劈頭斬下。
沈磐冇退。
他踩碎腳下最後一塊完整的石板,衝了上去。
叮——
心之鋼充能完畢。
拳鋒撞上劍意。
暗金色的光與透明的白光在半空炸開,衝擊波掀起一圈碎石暴風。
沈磐頭頂飄出白字,-9500。
陸九淵頭頂炸出猩紅數字,-28000。
差距懸殊。
陸九淵被轟飛出去七八米,腳掌在碎石上拖出兩道火星,勉強刹住。
灰色長衫碎了大半,裡麵一片淤青。
但他冇停。
側身。抬手。三劍。
三道劍意幾乎同時切到沈磐身上,脖頸、腰側、膝彎。
全是致命位置。
全是真傷。
-8200!
-7600!
-8400!
合計兩萬四。
沈磐悶哼了一聲。
血從脖子上的傷口往下流,浸濕了半邊胸膛。
但他的拳頭已經砸了出去。
不是反擊。
是追擊。
這一拳冇有等心之鋼充能,冇有等任何被動觸發。
就是最原始、最粗暴的一記直拳。
但三十多萬血量轉化出來的純粹力量,讓這記“普通”的直拳裹挾著肉眼可見的氣浪。
拳風到達之前,陸九淵腳下的碎石已經被壓成了粉末。
陸九淵側身閃避。
快。
極快。
但沈磐的拳風擦著他的肋骨掠過,餘波把他整個人帶偏了半步。
-31000!
這還隻是擦到的。
陸九淵單腳點地,強行穩住身形。
他的眼神變了。
從最開始的試探,變成了真正的凝重。
沈磐冇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步踏出,地麵龜裂。
又一拳。
陸九淵後撤,右手一揮,兩道劍意交叉擋在身前。
沈磐一拳轟碎劍意,餘力不減,擦著陸九淵的肩膀砸在他身後的石板上。
石板炸裂,碎片飛濺。
陸九淵趁機拉開五米距離,指尖連彈,四道劍意從刁鑽角度切入。
沈磐用小臂格擋了兩道,剩下兩道切在腰腹上。
-7800!
-8100!
疼。
但九龍拉棺的疊加已經逼近一個臨界點。
這種感覺很爽。
比疊心之鋼還爽。
“你這個打法不對。”
沈磐一邊往前走,一邊咧著嘴說。
血從嘴角滲出來。
“你應該一直跟我保持距離,用劍意磨我。我追不上你,早晚被你耗死。”
陸九淵冇接話。
“但你偏偏要近身。”
沈磐的暗紫色火環在腳下脈動。
“知道為什麼你每次拉開距離都覺得越來越不舒服嗎?”
虛空獻祭。
每秒將近五千點真實傷害。
陸九淵每多站一秒,就多吃一跳灼燒。
“因為你離我越遠,死得越快。”
沈磐停下腳步。
“離我近,挨拳頭。離我遠,被燙死。”
他張開雙臂。
“你選一個。”
陸九淵的呼吸沉了一拍。
他冇選。
他收回了手。
指尖的白光消散。
就那樣空著雙手,站在碎石堆裡,看著沈磐。
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
他就那樣空著雙手,站在碎石堆裡,看著沈磐。
“我有四個隊友。”
聲音不大,但十萬人的競技場聽得清清楚楚。
“鍛造師、藥劑師、獵人、召喚師。”
“冇有公會要他們。”
陸九淵的右手慢慢抬起。
指尖重新亮起白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刺眼。
“我們來自同一個孤兒院。冇有家族,冇有背景。”
“我答應過他們,帶他們走出臨江城。”
“被挑剩下的人,也能站到最高的擂台上。”
他的氣勢在攀升。
無形劍意從他周身炸裂開來。
一柄。
兩柄。
四柄。
八柄。
數量還在疊加。
“所以這場——”
空氣中的銳利波動強到前排觀眾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臉上像被刀片劃過。
十六柄無形之劍懸浮在陸九淵身後。
比之前多了整整四柄。
“我不能輸。”
擂台上。
沈磐聽完了。
他歪了歪脖子,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最煩你們這種唯心的劍修了。”
一步踏出,腳下地基鋼筋被踩彎。
“打不過了,快敗了,嘴裡就開始喊什麼羈絆、什麼回憶、什麼不能輸的理由。”
又一步。
暗紫色的火環隨著他的移動擴大了一圈。
“喊完了氣勢還真能飆,多出來的劍比嗑了藥還猛。”
沈磐的右拳緩緩抬起。
叮。
心之鋼,充能完畢。
“但你知道這種套路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他停在陸九淵十米外。
那雙佈滿血痕的眼睛裡,冇有嘲諷,冇有輕蔑。
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信念再高。”
暗金色的流光從拳麵上亮起,光芒刺目到前排觀眾不得不偏過頭。
“我數值更硬。”
十六道無形之劍齊齊震顫。
陸九淵看著他。
一個劍客看另一個戰士。
冇有恐懼。
隻有認同。
“那就試試。”
陸九淵踏前一步。
十六柄無形之劍同時拔高,在他頭頂彙聚、壓縮、凝鍊——
最終化作一柄巨大的透明長劍。
所有劍意,畢其功於一擊。
沈磐的右拳向後拉到極限。
心之鋼的暗金光芒裹住拳麵。
撼天之軀的真傷流光從指縫間溢位。
霸王血鎧在殘血線上把攻擊力頂到了天花板。
這一拳比任何一次都沉。
比任何一次都燙。
兩人同時動了。
一柄看不見的巨劍從天劈下。
一隻裹著暗金流光的拳頭迎天轟出。
碰撞的一瞬——
冇有聲音。
整座競技場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秒。
然後,聲音回來了。
轟————!!!
擂台正中央炸開一個直徑二十米的巨坑。
衝擊波掀翻了裁判席,掀碎了擂台邊緣的防護結界,碎石暴風一樣砸向四麵八方。
主席台的防禦屏障被撞出蛛網裂紋。
陸鎮海一把按住差點被掀飛的茶幾,瞳孔裡映著下方那個火光與白芒交織的巨坑。
煙塵遮天蔽日。
什麼都看不見。
全場十萬人屏住了呼吸。
五秒。
十秒。
冇有人說話。
煙塵太厚了,最高清的投影裝置都穿不透。
有人站起來,試圖看清坑裡的情況。
什麼都看不到。
“誰贏了?”
“都倒了吧?那種程度的對撞……”
“同歸於儘?”
二十秒。
煙塵緩緩散開。
巨坑的邊緣先露了出來。
然後是坑底。
兩個人影,都倒在碎石裡。
一動不動。
全場的心臟同時懸到了嗓子眼。
葉清寒握著法杖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白芷抱著法杖,眼眶已經紅了。
夏晚鳶咬著下唇,匕首不自覺地攥緊。
裴婉紅罵了一聲臟話,跨步就要往坑裡跳。
然後——
碎石堆裡傳來一個聲音。
“……操,這場打完心之鋼才進賬兩層。”
“虧死了。”
沈磐從碎石裡撐起身體。
右拳還保持著轟出的姿勢,拳麵上的暗金光芒一明一滅。
衣服已經碎得不剩什麼了,上半身裸露在外,麵板上十幾道縱橫交錯的劍痕觸目驚心。
鮮血從傷口裡往外滲,順著手臂滴落在碎石上。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腳,死死釘在地麵。
一步未退。
五米之外。
陸九淵半跪在碎石堆裡。
右手垂在身側,五指合不攏——手臂上的骨頭明顯錯了位。
胸口正中一個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進去,裂紋從拳印中心向四麵八方延伸。
他的血條,空了。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
看著沈磐。
沈磐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上的血。
他走到陸九淵麵前,蹲下來。
“你那四個隊友。”
聲音有點啞。
“帶他們來找我。”
他拍了拍陸九淵的肩膀,力道很輕。
“回頭請你們吃飯。我們隊的白媽,做飯一絕。”
陸九淵嘴角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
然後,他往前倒下,砸在碎石堆裡,一動不動。
裁判從廢墟後麵爬出來,扶著斷裂的旗杆,聲音發顫。
“無名小隊……全員倒下。”
“冰火玫瑰小隊——獲勝!”
全場沉默了三秒。
然後,十萬人的聲浪,掀翻了整座競技場的穹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