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沉心靜氣，再積蓄半年至一載，待兵甲充足、糧道暢通、新製穩固，”
“屆時以堂堂之師、碾壓之勢北進，方是萬全之策。現在打，是賭；那時打，是贏。”
周王緊緊盯著張道玄，彷彿要從他平靜的麵容下看出更深的東西。
許久，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國師老成謀國，句句在理。是孤……心急了。太子之仇，日夜煎熬；故土之思，魂牽夢縈。然，確如國師所言，國戰非兒戲，當謀定而後動。”
他話鋒忽然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先前談論國事時的銳利與激昂悄然褪去，帶上了一絲屬於凡人、屬於丈夫的柔軟與遲疑：
“孤今日來，還有一事……算是私事，想請教國師。”
“王上但講無妨。”張道玄心念微動。
周王斟酌著詞句，語氣變得鄭重而隱晦：“自國運加身以來，孤能清晰感覺到，精力日益充沛，往日批閱奏章至深夜的疲憊大為減輕，體內舊疾隱痛亦有消散之勢。太醫請脈，亦言孤脈象雄健，遠勝從前。此……可是壽元延長之兆？”
張道玄點頭：“國運滋養君王，延年益壽，本是應有之義。王上乃運朝之主，受國運反哺最強，日後隨著國運持續提升，壽元增益自會愈發明顯。”
周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喜，有感慨，最終化為一絲難以言喻的憂慮：“可是……國師，後宮之中，尤其是皇後，與孤結髮於潛邸，數十載風雨同舟，患難與共。她並無運朝名分在身，亦無法如孤一般承受國運滋養。日後，若孤……”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份擔憂已然明瞭——若我因國運而長壽，她卻要遵循凡人生老病死的規律，紅顏終將老去，生命終有盡時，屆時陰陽相隔，長生豈非成了最漫長的酷刑？
張道玄瞬間瞭然。這纔是今日周王來訪，那隱藏在國事商議之下，最真實、最柔軟、也最難以對外人言說的核心心事。
帝王也是人，坐穩了江山，握住了權柄，感受到了超越凡俗的力量，最想緊緊攥住的，往往還是那份最初、最真的陪伴。
“王上勿憂。”張道玄語氣溫和而肯定，“此事，運朝體係之中，自有安排。”
“哦？國師速速道來！”周王精神一振，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當初運朝初立，百廢待興，國運根基尚淺，猶如幼苗，不堪過多負荷。故許多運朝官職，尤其是內廷部分，暫且虛懸未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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