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剛過,澄心院內臘梅幽香正濃,便有內侍輕步趨至廊下,隔著竹簾低聲稟報:“國師,王上……駕臨。”
張道玄放下手中批閱文書的筆,墨跡未乾。
他微微頷首,起身整理了一下素色道袍的衣襟,不疾不徐地迎出門去。
今日的周王,並未擺出天子鑾駕的威儀。
他隻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帶,頭戴翼善冠,僅帶了兩名貼身近侍,輕車簡從,悄然踏入這方清凈院落。
然而,這位君王的步履卻比往日更顯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實心的基石上。
眉宇間那股因多年積弊、邊患頻仍、太子早殤而鬱結的沉鬱之氣,此刻已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內而外、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充盈與昂揚。
那不是刻意裝點的威儀,而是國運加身、財帛壯膽、權柄在握後,自然流露出的真實氣象——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草木,煥發出勃勃生機。
張道玄看得分明。
身為這方初生“運朝”之主,周王雖無係統介麵,卻能最直接地感應到那無形“國運”的流轉與增長。
清柳氏、除陳黨、雷霆連坐、抄家奪產、清丈田畝、還田於民、整頓吏治、雲紋鋼橫空出世……
這一樁樁、一件件滌盪朝野、振奮人心的大事,皆如涓涓細流匯入江河,最終化作磅礴的國運之力,反哺於君王之身。
此刻的周王,正是被這沛然國運滋養,精神氣度為之一新。
“國師。”
周王一進書房,未及落座,便先長長舒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飽含著壓抑不住的感慨與暢快。
“孤這些日子,夜觀天象,日察民情,身心感應,纔算真正體會到,何謂‘國氣升騰,龍脈勃發’。”
張道玄拱手,語氣平和:“此乃王上英明果決,方能拔奸除穢,肅清朝綱,導引國運歸於正途。”
“非是孤一人之英明。”周王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如刀,剖開過往,“是這朝堂,以前爛得太深、蛀得太空!那些人,一個個身居高位,口口聲聲忠君愛國、禮義廉恥,可他們家裡……”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諷,更多的卻是破開迷霧見青天般的振奮:
“國師可知,此番抄沒柳、陳及其黨羽家產,總計幾何?”
他不待張道玄回答,徑直說出那個令人瞠目的數字,語氣複雜:
“金銀、銅錢、絹帛、田契、商鋪、古玩珍寶……折價總計,足夠抵得上世宗、真宗兩朝,整整七年的全國稅賦之入!”
“七年啊。”景和帝重複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輕輕叩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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