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周王一怔,隨即沉吟,“此人孤有耳聞,鄞縣任上政績斐然,青苗、水利諸法,頗見成效。隻是……聽聞其人性情剛直,甚至有些執拗,且從未在中樞任職,驟然委以改革重任,怕是難以協調各方,反易激起更大反彈。”
“王上,正因其‘剛’,正因其‘無中樞根基’,方是主持改革的最佳人選。”張道玄微微一笑,那笑容裡蘊含著洞悉世情與人性後的通透算計。
“請國師詳解。”周王身體前傾,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改革之難,首在觸動利益。士大夫、地方豪強、乃至朝中因循守舊之臣,皆可能成為阻力。”
“若讓一位德高望重、門生故吏遍朝野的老臣牽頭,難免顧慮重重,投鼠忌器,改革易流於形式。”
“若由王上您親自掛帥,事事沖在最前,則易損耗君威,一旦改革遇挫或引發不滿,天下怨謗將直指君王,有損聖德,落得‘與民爭利’、‘苛政暴君’之罵名。”
張道玄頓了頓,目光清明:“而王安石則不同。其一,他有真才實學,有改革抱負,一心為國,此心可嘉,可用。其二,他性情剛烈,不懼非議,敢於任事,正是衝鋒陷陣的利刃。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在中樞並無盤根錯節的勢力,可謂‘孤臣’。”
“用他主持改革,他便是那麵最醒目的‘靶子’,所有反對改革的明槍暗箭、口水非議,首先都會沖他去。”
“王上與臣等,則可穩居幕後,掌控改革大方向,為其提供支援,必要時亦可出麵轉圜、糾偏。如此,既用其才,推進改革,又使王上超然於具體紛爭之外,保全聖名與權柄。”
周王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如同撥雲見日,豁然開朗:“妙!妙極!國師此計,深諳製衡之道!”
“讓王安石做這‘改革急先鋒’、‘爭議承受者’,孤與國師穩坐中軍帳,運籌帷幄。既推進了新政,又避免了君權直接陷入泥潭!隻是……”他仍有顧慮,“改革需有律法章程,若有人陽奉陰違,或利用舊律漏洞阻撓新政,又當如何?”
“此事,可託付於包拯,包希仁。”張道玄早已成竹在胸,“包寺卿剛正不阿,鐵麵無私,執掌大理寺,深諳刑名律法。可令他牽頭,召集精通律例之臣,專門為各項新政製定配套律法細則,確保改革於法有據。”
“同時,命禦史中丞唐介行使監察之權,凡有官員陽奉陰違、貪贓枉法、蓄意阻撓新政推行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交由大理寺從嚴查辦,以儆效尤。如此,便是為王安石的改革之車,鋪平法律軌道,並配上了清除路障的‘開道鐵騎’。”
“好!一環扣一環,思慮周詳!”周王忍不住擊節讚歎,“有王安石在前開拓,有包拯在後護法,孤與國師居中排程,何愁新政不行?明日,不,今日回去孤便擬旨,擢升王安石入中樞,授以要職,主持新政籌備;同時令包拯領銜,組建律法修訂班子,為新政保駕護航!”
談及新政具體內容,張道玄思緒流轉,想起了後世一些關鍵領域的經驗,話鋒順勢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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