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內,皇城司侍衛已將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帶隊的趙都頭立在孫思明遇害的病房門口,臉色鐵青如鐵。他三十齣頭,是皇城司的老手,辦過不少大案,可眼前這樁案子,卻讓他心頭沉甸甸的——太醫丞在層層守衛下被滅口,這是**裸的挑釁,更是對皇城司的羞辱。
“搜!”他聲音冷硬,不帶半分餘地,“包大人和國師有令,務必仔細搜查!床底、櫃中、牆縫、地板……任何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不許放過!一寸一寸地搜!任何蛛絲馬跡,也不能遺漏!”
十餘名侍衛立刻散開,如獵犬般仔細搜查。
這間病房並不大,隻有一床、一櫃、一桌、兩椅。孫思明的屍身雖已抬走,可床單上那片暗紅血跡,依舊刺目驚心,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無聲訴說著方纔的慘烈。侍衛們不敢有半分懈怠,指尖撫過每一處角落,生怕錯過任何有用的痕跡。
一名年輕侍衛掀開床墊,指尖順著床板細細摸索。
忽然,他指尖一頓,猛地頓住。
“都頭!這裡有東西!”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本是奉命排查,竟真的有了發現。
趙都頭快步上前,隻見床板下方,竟用細線牢牢綁著一個小油紙包,若不刻意觸控,根本無從發現。那細線顏色與床板相近,綁得極緊,顯然是精心佈置。
“取下來!小心點!”
年輕侍衛小心翼翼割斷細線,將油紙包平穩取出。
油紙包不過巴掌大小,趙都頭接過,在桌上緩緩展開,神色驟然一凝。
裡麵隻有兩樣物事:
一封字跡潦草、顯是倉促寫就的密信;
一枚邊緣被刻意磨得鋒利、形同薄刃的銅錢。
趙都頭先拿起密信,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信上隻有短短幾行,字字驚心:
“郭氏欲毒殺聖上,借安神湯行事。吾叔父知情,已被滅口。吾查得證據藏於禦葯庫暗格,若吾有不測,速報國師、包府尹。切記!”
落款——孫思明絕筆。
日期,正是昨日!
“這是孫太醫丞留下的!”趙都頭聲音發顫,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他……他早就料到自己會被滅口!沒想到國師和包大人料事如神,竟真的讓我們找到了線索!”
他再拿起那枚銅錢,湊到燭光下仔細端詳。
正麵鑄著“大周通寶”,背麵,卻刻著一枚極小極淡的隱秘徽記——那是一隻展翅的鷹,鷹爪下抓著一條扭曲的蛇。
趙都頭不識其意,卻也明白,能被孫思明以命相護,此物必定至關重要。
他立刻將兩樣東西仔細包好,貼身收起,彷彿捧著千斤重擔。
“繼續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包大人和國師有令,還要搜查孫太醫丞的住處,你們這邊搜完,立刻帶人過去,依舊是一寸角落都不要放過!”
另一邊,開封府衙內。
衙役高聲傳達包拯下達的全城搜捕命令,聲如洪鐘,震得堂內空氣都微微發顫。
“重點搜查郭家在城內所有產業——藥鋪、當鋪、酒樓、客棧,一處都不許漏!”
“凡是與郭鬆有過接觸者,全部帶回衙門問話!”
“發現形跡可疑之人,立即拿下!”
命令一出,開封府衙役、皇城司精銳齊齊出動。
一時間,汴梁城內風聲鶴唳,氣氛緊繃到了極點。街市上行人匆匆,商鋪早早關門,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氣息。
城西,郭家名下最大的藥鋪——濟世堂。
十餘名衙役如狼似虎沖入,掌櫃連忙堆著笑臉迎上:“官爺,這是……”
“搜查!所有人不許動!”
衙役們翻箱倒櫃,片刻不停。
忽有一人在後院柴房之中,發現了一處隱蔽地窖入口。
“這裡有地窖!”
幾名衙役立刻衝下,地窖內堆滿藥材,可最內側角落,竟藏著一道暗門。
暗門之後,是一間狹小密室。
室內,一名黑衣人正蹲在火盆前,瘋狂焚燒紙張。
“不許動!”
衙役們一擁而上,將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
火盆中,幾張信紙已燒去大半,一名衙役眼疾手快,揮刀打翻火盆,狠狠踩滅餘火。
撿起那半張殘紙,上麵尚能辨認出幾行字跡:
“……已得手……下一步……”
落款處,一個“郭”字,隻燒剩半邊。
“帶走!”帶隊捕頭冷喝一聲。
類似的一幕,在城中接連上演。一時之間,地牢中人滿為患。
而包拯則坐鎮太醫署。
一眾太醫、雜役皆被集中在院中,黑壓壓一片,人人麵色惶恐。
臨時搭建的公堂上,包拯端坐,神色威嚴,氣場懾人。張道玄坐在一側,靜靜旁聽,手中玉拂塵輕搭膝上,眼神深邃。
“一個一個上來。”包拯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誰與郭鬆有過往來?誰知曉禦葯庫暗格之事?誰知道安神湯藥材被人替換?如實說來,尚可從輕;若有隱瞞,與同罪論!”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是名老雜役,早已嚇得戰戰兢兢。
“大人……小人隻是打掃禦葯庫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