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與張道玄走出太醫署時,天色已全黑。
夜風帶著寒意,二人踏上了前往開封府的路。
這是張道玄穿越大周以來,第一次真正踏足汴梁城——此前僅入城時從馬車內有過匆匆一瞥,所見不過是馬車簾縫隙中匆匆掠過的街景碎片,連汴梁城的真容都未曾得見。而後便入宮麵聖,困於宮牆之內。
因案情緊急,二人未乘軟輿,隻備了一輛輕便的烏木馬車,由開封府衙役護送前行。
張道玄掀開車簾一角,指尖觸到微涼的夜風,目光貪婪地掃過窗外景緻。
燈火如晝,繁華似夢。
寬闊的禦街兩側,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燈籠——紅紗燈、琉璃燈、羊角燈,各式光暈在夜色中交織,將整條街道照得亮如白晝。酒樓茶肆二樓窗戶大開,傳出絲竹之聲、行酒令的喧嘩,燭光將人影投射在窗紙上,影影綽綽。
街邊小吃攤更是熱鬧。餛飩攤鍋裡熱氣騰騰,糖畫攤前圍著一群孩童,賣元宵的老漢敲著竹梆子吆喝:“桂花餡兒的元宵嘞——”香氣隨著夜風飄進車廂。
更遠處,汴河兩岸商鋪燈火通明,河麵上畫舫遊船穿梭往來,船頭掛著彩燈,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片流動的光斑。有歌女在船上彈唱,吳儂軟語順著水波傳來,婉轉纏綿。
行人比白天更多。仕女們結伴出遊,手持團扇,笑語盈盈;書生們三五成群,在燈下吟詩作對;商販挑著擔子,叫賣時鮮瓜果、精巧玩物。
與皇宮的肅穆森嚴不同,宮外的夜色裡藏著煙火氣。青石板路被月光灑得泛白,偶爾有晚歸的百姓匆匆走過,低聲交談著白日瑣事。
張道玄心中微動——這才真正有了“身處大周”的實感。
“這纔是……東京夢華。”他喃喃自語。
想起穿越前讀過的《東京夢華錄》,書中記載“夜市直至三更盡,才五更又復開張”,此刻親眼所見,方知古人誠不我欺。
包拯在一旁道:“國師是第一次見到汴梁夜景吧?自先帝推行‘不禁夜市’之策,汴梁便有了這般景象。”
張道玄望著窗外繁華,不知為何又想起來剛來那日看到的衣衫襤褸的身影,輕嘆一聲:“盛世之下,暗流洶湧。這滿城燈火,不知照亮了多少人的富貴夢,又掩蓋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
包拯聞言,目光深邃:“國師看得透徹。越是繁華處,越藏汙納垢。”
馬車行得極快,不多時便穿過兩條街巷,抵達開封府衙門前。
朱漆大門大開,門旁兩座石獅子在月光下威嚴莊重。值守衙役見是包拯與張道玄,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穿過儀門,正堂燭火已然點亮。燭光碟機散夜寒,也映得堂內驚堂木愈發醒目。
二人剛入正堂,還未及落座,門外便傳來急促腳步聲。
趙都頭一身風塵,手中緊攥油紙包,快步闖進來躬身行禮:“包大人!國師!屬下幸不辱命,醫館與孫太醫丞住處的搜查有了結果!”
包拯抬手示意他起身:“講。”
趙都頭將油紙包放在案上,小心展開——裡麵是絕筆信、一枚鷹蛇銅錢,還有一本邊角磨損、紙頁泛黃的殘缺行醫筆記。
“回大人,醫館床板下搜到孫太醫丞絕筆信與這枚銅錢;孫太醫丞住處書房暗格中找到這本行醫筆記,上麵有幾處記載頗為關鍵。”
張道玄先拿起銅錢。
這是一枚普通的“大周通寶”,但當他指尖觸碰到背麵時,幾道金色小字憑空浮現:
【大周通寶,銅錢,背麵刻有鷹蛇徽記。】
包拯展開絕筆信,臉色凝重:“孫思明果然早有預感。”
翻開行醫筆記,紙張邊緣已破損,上麵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藥方心得。翻到中間一頁,包拯目光驟然凝固:
“引葯……”他喃喃自語,“原來如此。玄陰草本身並非慢性毒藥,需要配合引葯才能達到控製心神的效果。郭家選用此毒,果然另有所圖!”
張道玄放下銅錢,接過筆記,指尖撫過泛黃紙頁。
隻見其中一頁清晰寫著:“玄陰草性烈,需配引葯,方化慢性之毒,長期飼用,可擾心神,雖不即刻致命,卻能漸控其誌。”
字跡正是孫思明手筆,與絕筆信字跡一致。
就在此時,一道挺拔身影從堂外走入。
其身著勁裝,腰懸長劍,麵容俊朗,目光銳利如鷹,步履輕盈卻帶著沉穩氣場。他躬身向包拯行禮:“屬下展昭,奉命趕回,聽聞大人正在審案,特來聽候差遣。”
張道玄手中玉拂塵微微一顫。
展昭?!南俠展昭?!
他仔細打量眼前青年——雖然和電視劇形象有些差異,但更加真實、更加英氣逼人。那雙眼睛明亮如星,透著正氣和機警。
包拯介紹道:“國師,這位是開封府捕頭展昭,武藝高強,為人正直,是本官得力助手。”
展昭轉向張道玄,恭敬行禮:“展昭見過國師。”
張道玄強壓心中激動,點頭還禮:“展捕頭不必多禮。”
心中卻是暗想:這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包拯不是演義裡的黑臉,卻有展昭這個演義裡的搭檔。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王朝馬漢、張龍趙……等等之前那個宮變被擒的叫……叫啥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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