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玄心裡有了底，轉頭對包拯說：“包大人，看這個葯櫃。”
他伸手敲了敲櫃壁，“咚咚”兩聲空響，和其他實心櫃子的聲音完全不同。
“我剛才摸過了，這櫃子後麵可能有暗格。”
包拯眼中精光一閃，快步上前，也伸手敲了敲。
聽到空響，他臉色大喜——他斷案多年，對這種藏東西的手法太熟悉了。
“撬開！小心點，別弄壞裡麵的東西！”
兩個皇城司侍衛立刻上前，抽出短刀，小心地撬動葯櫃後壁。
“吱呀”一聲，木板開了。
暗格裡透出微光，裡麵沒放藥材，隻有一摞泛黃的冊子。
一個侍衛連忙彎腰，雙手輕輕把冊子取出來。隨後從旁邊葯架上拿了個乾淨木盤，把冊子整齊擺好，快步送到包拯和張道玄麵前。
“國師！包大人！暗格裡找到這些冊子！”
包拯示意他遞過來：“拿過來，小心點。”
侍衛把托盤放在桌上。
包拯小心翼翼地翻開冊子第一頁，張道玄趕緊湊過去看。
這些冊子放很久了，按時間順序疊放。最上麵是近年的，紙張還好；最底下那些已經泛黃髮脆，邊角都磨破了，顯然是很多年前的記錄。
兩人並肩站著，仔細檢視。
這冊子確實是關鍵證據。上麵不僅有安神湯的記錄，還有毒物新增的批註和交易，記得很詳細。
“找到了！找到關鍵證據了！”
包拯的聲音在禦葯庫裡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他手指穩穩指著底冊上一行批註——那字跡雖然因為年代久遠有點模糊，但每一筆都清晰可辨，像刻在紙上的罪證。
張道玄順著看去。
泛黃的紙頁上，一行工整的小楷寫著：
“癸卯年三月，禦葯庫管事郭鬆呈報：當歸庫存不足，暫以玄陰草替代，加量三錢。已報太醫令李承言覈準。”
“癸卯年三月，就是三年前。”
包拯的聲音低沉有力，每個字都像敲在人心上，“禦葯庫管事郭鬆，以庫存不足為藉口，把安神湯裡的當歸換成了玄陰草，還特意加了三錢！”
“玄陰草是罕見毒物，性極陰寒，正常安神湯裡根本不會用！這個郭鬆，肯定是郭家安插在禦葯庫的棋子！孫思明太醫丞醒的時候說的‘郭’，應該就是這人，或者他背後的郭家！”
張道玄心中一動。他想起現代刑偵劇的套路——關鍵證據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替換藥材這種手法，通常是慢性投毒的經典操作。
“包大人說得對。”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超然的洞察，“而且時間點很值得琢磨——三年前，正是太子戰死、朝局動蕩的時候。郭家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換藥材、加毒物，太刻意了，絕不是偶然。”
他頓了頓，補充道：“在我老家戲文裡，這種‘趁亂行事’的橋段見多了。要麼是借混亂掩人耳目，要麼就是和當時的變故脫不了關係。”
包拯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重新低頭看那行批註，手指在“癸卯年三月”幾個字上輕輕摩挲，彷彿能透過紙背摸到三年前那個動蕩的時間。
“國師說的，和我想的一樣。”包拯的聲音更沉穩了——越是接近真相，他便越要冷靜，“三年前太子戰死，朝野震動，陛下悲痛欲絕，朝政一度停滯。郭家選在這時候換藥材、加大毒物劑量，絕不是巧合。”
他開始在禦葯庫裡緩緩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像在丈量真相的距離。
“我推測，他們這麼做有三種可能。”包拯豎起三根手指，每說一種可能，就彎下一根，“第一，借朝局混亂掩人耳目，趁機加大毒量，加速謀害陛下；第二，太子戰死本來就蹊蹺，可能和郭家有關，他們換藥材是為了掩蓋更大的陰謀；第三……”
他頓了頓，第三根手指緩緩彎下：“郭家暗中扶持某個皇子，想謀反，換毒藥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控製陛下，為政變鋪路。”
張道玄暗暗咂舌 —— 這邏輯，比他看過的所有懸疑劇都硬核！
果然包青天名不虛傳，跟著他查案準沒錯。
“隻是現在還沒實據。”包拯停下腳步，目光重新落回底冊上，“我們還得進一步審問相關人員、蒐集線索，才能查清郭家這麼做的真正目的。”
包拯的目光在底冊上停留片刻，又轉向窗外。太醫署院子裡，皇城司侍衛還在嚴密把守，那些被攔在外麵的太醫和雜役，臉上寫滿了惶恐不安。
“至於孫太醫丞提到的‘柳府’……”包拯沉吟道，“柳家是先帝時期的外戚，勢力盤根錯節。但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郭家，沒證據顯示柳府參與這次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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