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玄隻覺渾身一僵，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控製權，彷彿靈魂被抽離，隻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著盤坐的“自己”。
冥冥之中，一聲低沉、威嚴的龍吟，自九霄雲外隱隱傳來，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
緊接著，在台下楊惟德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盤坐在蒲團上的張道玄，周身並無任何借力，竟緩緩離地懸浮而起，直至離地三尺，方纔穩穩停住！他雙目緊閉，麵容無悲無喜，彷彿陷入最深沉的定境。
置於他身前的國師金印，彷彿被無形之手叩擊，開始自行高頻震顫，發出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嗡鳴，那聲音不大，卻彷彿能穿透金石，直抵人心。
這還僅僅是開始！
下一秒，更為壯觀、超越凡人理解的一幕出現了！
欽天監五人，以及更遠處一些被驚動的侍衛、宮人，都隱約感覺到腳下大地傳來極其微弱的震顫，彷彿地脈在湧動。
隨即，他們看到從太廟的方向，從社稷壇的方向，從皇宮各處重要殿宇的匾額之上，乃至從更遙遠的、視線不可及的天下各州郡官衙、重要城關的虛空中……一道道常人肉眼本不可見、此刻卻因某種玄妙力量顯化出淡金色輪廓的磅礴氣流，衝天而起！
它們如同百川歸海，又似萬龍來朝，穿透了厚重的宮牆，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從四麵八方向著觀星台頂端的張道玄匯聚而來！那是萬民的無意識祈願，是山河地脈的靈秀之氣，是朝廷律令運轉的法理波紋，是文武百官精神意唸的折射……是整個大周王朝百年氣數、當下命脈所化的無形洪流！
洪流匯聚於觀星台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淡金色漩渦，然後如同天河倒灌，向著懸浮於空的張道玄奔湧灌注而下！
“呃——！”
台上的張道玄悶哼一聲。他感覺彷彿有千鈞重的無形山嶽，自頭頂“百會穴”轟然灌入！那不是實質的重量，而是資訊、能量、因果、願力的混合體，龐大到幾乎要將他的意識衝散。
緊接著，一股玄而又玄、莫可名狀的感覺充斥了他的整個存在。
他彷彿“聽”到了邊疆士卒的喊殺與思鄉，“看”到了田間老農對豐收的期盼，“觸”到了朝堂上奏章傳遞的焦慮與算計，“感”到了江河奔流、山嶽沉寂的脈動……
整個王朝的零散畫麵與氣數流轉，化作無形的資訊洪流，一遍遍沖刷、淬鍊著他身體的每一寸筋骨，洗滌著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舒張開來，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吞吐、吸收、煉化著這灌注而來的王朝命脈。
淡金色的流光在他麵板下遊走，若隱若現，勾勒出玄奧的脈絡。他的骨骼內部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如同玉磬輕擊般的悅耳鳴響，那是骨質在被國運淬鍊、強化的徵兆。
高台下。
那四名欽天監官員早已是目瞪口呆，魂不守舍。他們先是感到心頭莫名一緊，彷彿被無形重物壓住，呼吸困難。下意識抬頭，便看到了那金色洪流自四方匯聚、於台上形成漩渦、灌注入國師體內的駭人景象！
“這……這是……”一位年輕官員雙腿發軟，聲音顫抖。
“國運……顯化？！真的是國運顯化？！”另一位年長官員鬍鬚抖動，老眼圓睜，死死盯著那迴圈不息的金色洪流，彷彿要將這一幕刻入靈魂。
他們畢生研究星象曆法，推演氣數，卻從未想過，那虛無縹緲的“國運”，竟能以如此直觀、如此磅礴的方式呈現於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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