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下去。”景和帝淡淡吩咐。
聞言,兩名鐵塔般的侍衛對視一眼,一人率先提起癱軟如泥的柴勇,動作乾淨利落。另一人慢了一步,隻好去提跪在地上趙虎,結果沒提動,隻要像拖死狗似的拖著趙虎往外挪。
柴勇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翕動,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
趙虎則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死狗,被迅速拖出殿外,四人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幕之中,隻留下鐐銬拖地的細微聲響漸行漸遠。
“轟……”
沉重的殿門被侍衛緩緩推回,轟然閉合,將殿外的一切聲響與黑暗徹底隔絕。也將柴勇和他那場可笑又可悲的野心,永遠封存在了這個夜晚。
殿內重歸一片死寂,隻有鎏金仙鶴燭台上的燭火,偶爾因氣流而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景和帝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重新坐回寬大的龍椅之中,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審判隻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的目光轉向始終垂手侍立、如同影子般安靜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兼提督皇城司——曹正淳。
“其餘各處,”景和帝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如何了?”
曹正淳立刻上前半步,躬身至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平穩,如同最精準的鐘錶,一字一句地回稟,在這空曠寂靜的大殿中回蕩:
“稟陛下,各方均已回報,逆黨肅清,局勢已定——”
“禁軍統領楊言正,依陛下密計,伏兵於四門及宮道要衝。共格殺負隅頑抗之江湖逆黨四十一人,生擒三十六人,合計七十七人。其中已確認有先天境賊首三人,皆已廢去武功,打入死牢。其餘漏網之孽,正在全城嚴密搜剿,絕無逃脫可能。”
“殿前司都指揮使高崇光,已率重兵圍困郭府。逆臣郭崇韜並其家眷、心腹、死士,合計一百三十七口,已盡數拿下,無一漏網,現已押入天牢候審。郭府內外已徹底封鎖,一應文書、信劄、賬冊、兵符信物等,皆已起獲,封存入庫,由皇城司與刑部共同勘驗。”
“樞密院副使石硯川,持陛下手諭,已全麵控製西城柴府、各處別院、田莊及關聯產業。柴德隆及其親族、門下清客、掌事、私兵頭目等,共八十九人,已悉數收監,分別關押。柴家一應資產,均已查封清點。”
曹正淳略作停頓,繼續以那種平鋪直敘卻令人不寒而慄的語調彙報:
“皇城司指揮使王定山回報:昨夜事發前後,按陛下旨意,對各相關勛貴、朝臣府邸,均加派了暗哨嚴密監視。其間,共有十三家府邸有異動,私蓄死士、家兵欲出府呼應,或傳遞訊息。暗哨已按陛下‘異動即格殺’之密旨,就地處置,共計格殺五十七人,無一活口漏網。其餘涉案或觀望之臣,府邸皆閉門不出,暫無異常。”
他最後總結道:“至此,此番涉及宮闈、勾結江湖、圖謀不軌之逆案,主要涉案人等已基本落網,相關黨羽亦在清剿。汴梁城內,局勢已在掌控之中。”
曹正淳每報出一條,殿內本就凝滯的空氣便沉重一分,彷彿有無形的鉛塊層層壓下,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不是捷報,這是一份用鮮血和死亡書寫的清算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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