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德隆本就心煩,此刻這個不省心的兒子的話語,令的他更加煩躁。
柴德隆猛地停步,轉身厲聲嗬斥,“你懂什麼!”
他眼中布滿血絲,臉上皺紋深刻如刀刻:
“勇兒!你看事情不能隻看錶麵!”
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冰冷的夜風灌入,讓他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
“陛下這些年看似病體纏身,精力不濟,可你仔細回想——他登基以來,哪次麵對危機不是隱忍不發,一旦出手便是雷霆萬鈞,犁庭掃穴?”
轉過身,盯著兒子:
“那些曾經小看他、算計他的人,如今安在?”
柴德隆深吸一口氣:
“我總覺得……今夜,太安靜了。郭崇韜的動靜,陛下會不知道?皇城司是擺設嗎?”
他望向東北方向皇宮上空那早已消散、卻彷彿仍在意識中殘留的霞光與金雷虛影,聲音帶著深深的忌憚:
“還有那位國師……張道玄。”
“能引動如此天地異象,豈是尋常江湖術士、煉丹道士可比?”
“若他真有未卜先知之能,或者……他根本就是陛下佈下的一枚棋子,今夜這一切,包括這仙丹,都是一個誘餌,一個請君入甕的局呢?”
他盯著柴勇:
“我們貿然動手,豈不是自投羅網,成了陛下和國師聯手釣上來的魚?”
“父親!您太過慮了!”
柴勇急得跺腳:
“李執戈已經給了準信,他麾下五千城防軍,隨時可以控製西華門到延福宮一線,接應我們的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隻要我們動作夠快,配合郭家……不,是利用郭家吸引注意,我們直取要害,控製住一兩位關鍵人物或宮禁要地,未必沒有機會!”
柴勇上前一步,聲音急切:
“瞻前顧後,隻會錯失良機啊!”
就在這時,書房內側的陰影一陣晃動。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眼睛的人影,如同鬼魅般閃入,單膝跪地,動作輕捷無聲。
這是柴家暗中蓄養的死士頭領,專司打探訊息與執行隱秘任務。
“老爺,”
黑衣人聲音低沉沙啞,語速極快:
“安插在郭府外圍的眼線拚死傳來最後訊息。”
他抬起頭:
“郭崇韜……除了調動死士和禁軍內應,好像還秘密聯絡了江湖上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血手人屠’杜殺那夥凶名昭著的亡命徒,今天傍晚確認進了城,行蹤詭秘,恐怕……也是郭崇韜準備的‘奇兵’或者‘棄子’,用來攪亂局麵,製造混亂。”
柴德隆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彷彿能滴出水來。
原本就搖擺不定的心,此刻徹底被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
“江湖亡命徒……”
他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欞,指節發白:
“郭崇韜這是要破釜沉舟,不惜把水徹底攪渾,把局麵推向完全無法預測、無法控製的混亂啊!”
他猛地轉身,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斷取代。
但這份決斷並非進攻,而是收縮與自保。
“告訴李執戈——”
柴德隆聲音斬釘截鐵:
“按兵不動!沒有我的最終命令,絕不可擅動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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