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一片寂靜。
隻有炭火偶爾爆開的細微劈啪聲。
王侍郎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卻又放下。目光投向窗外那幾乎消失的霞光殘留處,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話鋒一轉:
“不過……那位能引動如此天地異象的國師,倒是一個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變數。”
“他的立場、他的能力、他今夜會做什麼……或許,會決定很多東西。”
抬起頭,看向在座三人:
“我們……或許該多準備一套說辭。”
頓了頓,補充道:
“甚至,多做一手準備。”
且不提這邊四人如何商議,他們口中的郭崇韜卻是果決的多。
郭府,地下密室。
這裡與王侍郎書房的溫暖雅緻截然不同。
燭火昏暗搖曳,隻能勉強照亮中間一張巨大的、標註詳盡的汴梁城防圖,以及圍在圖邊的幾張陰沉麵孔。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呼吸間都能感到一股寒意。
郭崇韜,一個年約五十、麵容瘦削陰鷙、眼神銳利如禿鷲的男子,正用一根細長的木棍,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東華門的位置。
他是太祖皇帝的遠房侄孫一脈,憑藉軍功和鑽營爬到如今高位,手握部分禁軍和城防軍的暗中影響力。自認血脈比當今皇帝更“正統”,對皇位覬覦已久。
“趙虎!”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長期壓抑後即將爆發的興奮與狠厲。
“末將在!”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眼中布滿血絲的將領抱拳應聲。此人是禁軍左衛副統領趙虎,已被郭崇韜用重利和把柄牢牢控製。
郭崇韜的木棍在側門位置畫了個圈:
“子時三刻,東華門側門。守門校尉是我們的人,會準時開啟門閂。”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
“你率我精心訓練的八百死士,全部披雙甲,配強弩利刃,由此突入!不要理會沿途零星抵抗,直撲垂拱殿!”
木棍重重點在垂拱殿的位置:
“首要目標——控製陛下,逼他寫下傳位詔書,拿到傳國玉璽!”
頓了頓,聲音更冷:
“若有阻攔,格殺勿論!”
“末將明白!”
趙虎眼中凶光畢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澄心院那位國師如何處理?”
郭崇韜眼中凶光一閃,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能煉仙丹,就能煉毒藥。能引來祥瑞,或許也能引來災禍。”
他緩緩道:
“此人是個巨大的變數,必須控製在我們手中!”
木棍在地圖上澄心院的位置點了點:
“事成之後,你分一隊精銳,立刻前往澄心院,控製張道玄!”
他盯著趙虎:
“若他識相,肯為我所用,為我煉丹……那他就是活著的祥瑞,我保他榮華富貴更勝從前。”
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冰冷:
“若他不肯……”
郭崇韜做了個乾淨利落的抹脖子手勢:
“今夜宮中大亂,盜匪橫行,國師‘不幸’為護駕或保護丹爐而‘意外身亡’,以身殉國……不是很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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