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儘染前腳剛辭職。
一開門,就看見閨蜜蘇皎皎歪在她家沙發裡。
美甲還戳著茶幾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的尖刺。
聽到動靜。
蘇皎皎皺著眉頭。
“林大小姐,你這密碼鎖怎麼還是前任的生日?”
林儘染換鞋的動作一頓。
“忘了,改來改去麻煩。”
林儘染側過身,對身後的人說:“進來吧。”
一個瘦高身影這才略顯遲疑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江暮雲低著頭,站在玄關處有些手足無措。
他身上還背著一個簡單的揹包。
蘇皎皎正向再吐槽兩句。
看到江暮雲,她一下子從沙發上坐直了。
瞪大了那雙杏仁眼。
“等等?!這是新歡?不對,這年紀......難道是男寵?!!”
她的視線在江暮雲身上來來回回掃著。
江暮雲聽到最後兩個字。
身體僵了僵,頭垂得更低了。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林儘染深吸了一口氣。
“蘇皎皎,你不能正常一點嗎?”
說完,林儘染甚至都沒看閨蜜一眼。
她對身後的江暮雲示意。
“去沙發上坐吧,彆站著。”
江暮雲這才挪步。
在距離蘇皎皎最遠的沙發邊緣小心地坐下了。
蘇皎皎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她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踩著毛茸茸的拖鞋湊到了江暮雲的麵前。
幾乎是要湊到他臉前仔細打量。
“成年了嗎?看著好小啊。”
江暮雲被她灼熱的目光逼得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他求助似的看向了林儘染。
“蘇皎皎,你再這樣,我就把你上個月在實驗室用超高速離心機分離奶茶脂肪的事情給上報了。”
“錯了!錯了!林姐!手下留情!!”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坐得筆直的江暮雲。
“我這不是關心你的感情生活嘛......”
蘇皎皎一臉無辜。
“哦,對了,你偷用共聚焦顯微鏡觀察張淩赫的睫毛結構那事,我可還存著證據。”
蘇皎皎臉上的笑容僵住。
“林儘染!你監視我?!”
聲音都劈叉了。
林儘染看了蘇皎皎一眼。
眼神裡分明寫著:
你腦子呢?
她從隨身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
輕輕放在了茶幾上。
紙上赫然寫著:
「樣本描述:張淩赫左眼第三根睫毛疑似分叉,建議後續對其睫毛生長週期與打光角度關係進行研究」
簽名處還有蘇皎皎的簽名。
蘇皎皎臉上表情:
震驚→羞恥→絕望。
“這個研究方向很有創新性的,就是下次,你能彆用公家七十萬的裝置追星嗎?”
蘇皎皎:......
她一把抓起身旁的抱枕往自己臉上蓋去。
枕頭下的人發出長長的哀鳴。
在旁邊沙發上的江暮雲死死抿住嘴。
肩膀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就連耳朵尖都有點紅。
城市另一端。
空緩慢地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病房天花板白色的牆壁。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躥入鼻腔。
這個味道非常衝。
讓空莫名開始煩躁了起來。
它試著動了一下。
身體幾乎是不可控的挪動。
腰腹和背部的肌肉忽然收縮。
伴隨著脊柱骨的脆響。
它一個鯉魚打挺從病床上彈坐了起來。
然後,身體突如其來自己動了起來。
雙腳摸索著滑下了床沿。
腳掌踩在了地磚上,好像是失去了觸感。
沒有感覺到冰冷和平滑。
空僵在原地。
但身體開始自己行動。
它邁開僵硬的步伐。
朝著病房另一側的病床走了過去。
床上躺著一位老人。
她瞪著空洞的眼睛望向天花板。
嘴唇微微張開。
胸口隻剩下最微弱的起伏。
但除此之外,她對外界刺激沒有任何反應。
病房那扇臟汙的藍色玻璃倒映出周硯修的側臉。
空也知道麵前的老人是誰。
陳翠芬。
周硯修的奶奶。
那個曾用枯瘦的手臂死死摟住陰鬱少年。
一遍遍唸叨:“沒人要你,奶奶要你。”
那個擁有著一個奇異塑料袋的人。
她總是會從裡麵掏出有點變味的糕點或者皺巴巴的水果。
有時候還會夾帶著幾顆奶糖。
“硯修吃,奶奶吃過了。”
“硯修,能不能不要做那些壞事了,奶奶很擔心你。”
“硯修,你.......”
眼淚順著周硯修的臉頰滑落。
那軟弱的念頭還在漂浮著:
要是他不乾那些蠢事,做個奶奶喜歡的好孩子,不是也很好嗎?
空無聲的嗤笑。
可笑。
遲到的自我感動有個屁用。
“真當認個錯就能贖回自己靈魂了?”
它簡直要笑出聲了。
“那種爛透的東西隻能算養料。”
它一字一句說給正在控製身體的周硯修聽。
眼前還在晃動著周硯修的記憶。
昏暗的樓道燈光下,奶奶枯瘦的身體擋在門前。
她沒有罵他,渾濁的眼睛流下淚水。
“硯修,奶奶求你彆再去了,那些貓......那些也是命啊。”
記憶裡的周硯修是怎麼反應的?
他甩開了她的手。
讓她踉蹌著撞在門框上。
他臉上還帶著有點不耐煩。
“知道了。”
他沒回頭。
把奶奶的哀求碾碎在了黑夜裡。
“奶奶她沒有錯!把她的靈魂還給她!!”
周硯修對著空氣嘶吼著。
“所以呢,那些本該活著的貓就該死?”
它甚至用周硯修的聲音模仿了一聲貓在劇痛中短促的顫音。
“溺愛從來不是救贖,而是滋生惡的沼澤。”
身體劇烈顫抖著。
但空似乎並不想奪取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你當時是不是也這樣做的?”
話音剛落,病床上的陳翠芬睜開了眼。
她的頭狠狠朝著牆壁撞去。
白牆上頓時濺開了一片暗紅的痕跡。
空瞬間接管了周硯修的身體。
它強迫他睜大眼,看清每一個細節。
它要欣賞周硯修無能為力的樣子。
咚!
陳翠芬再一次撞向了牆壁。
“什麼聲音?!7號房!快!”
走廊由遠及近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病房門被人推開。
門口,兩名值班護士僵在了原地。
牆上是刺目的紅色。
病床上的陳翠芬正跪倒在周硯修的麵前。
“啊!!!”
護士失控的尖叫劃破寂靜的病房。
周硯修的靈魂也跟著破碎了。
“他是不是太脆弱了?”
此時,林儘染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賣掉了】app自動亮起:
【檢測到靈魂正在碎裂。】
【殘餘靈魂分析中......】
【關聯任務難度係數已修正。】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靈魂汙染源,若不立即收容,48小時內將觸發連鎖汙染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