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在官道上馳騁,濺起一陣黃土。
“呸呸呸,趕得去投胎啊。”一封信被加急送到沈府。
沈延拿到信,心裏打起了鼓。上一次宮裏麵的來信,沈家後院差點被掀個底掉。
這次,沈延決定先去找沈自山。
“老爺,宮裏大小姐來信了,是……是給三爺的?”
沈延也有些疑惑。大小姐為什麽要給三爺寫信呢?
“開啟。看看裏麵。”
“哎。”沈延拿著信走到一個小桌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把特製的銀色小刀,割開了信封。抽出信紙,遞給沈自山,。
沈自山接過信紙。
信上說的話都是中規中矩,隻是表達了一個晚輩對長輩終於歸家的開心,隻是關心了幾句他的身體情況。
可是,就這點事情,值得專門寫個信嗎?
沈自山把信紙摺好,重新塞入信封後遞出去。
“複原吧,送到三爺的院中。”
沈延接過來,剛要轉身,
“等一下。”又被沈自山叫住。
“老爺,還有別的吩咐嗎?”
“給三爺的院子多增加一倍的仆從,在外麵巡邏,如果院內出了問題,就立刻進去。”
沈延看著手中的信,也覺得很有必要,“明白了,老爺。”
沈延先去安排了值夜和巡邏的人員,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整了整衣冠,才進入三爺的院子。
三爺院子大,可是服侍的人很少,不要丫鬟,也不要婆子,清一色的青壯小夥,在廊下、假山以及房子的四角站著。
“延管家,您來了,三爺正在屋內用晚飯。您先稍等,奴才這就去通報。”
沈延被一個隨從請進屋,三爺穿著一身道袍,正坐在桌旁用晚膳。
桌上四菜一湯,三爺正給主位的碗添菜。
可主位上空空如也,擺著滿滿一碗米飯,一雙筷子插在中間。沈延強迫自己不去看這個奇怪的位置
“見過三爺。”
“延叔來了,快請坐。”
沈延客氣拱手,“打擾三爺用飯了。”
“是有什麽事情嗎?”
“大小姐給您寫了一封信,正好走到這,老奴就給您送來了。”
沈三爺一聽,立刻放下碗筷,“眉莊給我寫信了?”語氣都有些雀躍。
“我歸家的時候她已經進宮了,我已經好幾年沒見她了,也不知道以前的小丫頭,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沈三拿到信就迫不及待的撕開,開啟裏麵的信封。
沈延仔細觀察三爺的表情,還好,都還正常。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就不打擾三爺用飯了。”
“我讓人送一下您,晚上天黑。”
“多謝三爺,三爺您坐著,別起身了。”
沈延行禮後退下,又不由自主的看了一下那個插著筷子的主位,
心裏默唸:“隻要孩子好好地,別管那麽多,他娘都管不了,自己就別往上湊了。管得少,活得老。”
沈延走出了三爺的院子,心裏也算放下了一個事情,開始思索府內其他的事務。
可人還沒走出多遠。一個小廝,就急頭白臉邊喊邊怕跑過來,“延管家,延管家,不好了,三爺又開始了!!!”
沈延猛地迴頭。
我的祖宗哎!!!
“快,快,人都進去,製住三爺,千萬別傷到他,也別讓他傷人。”沈延著急安排人進入院子。
院子裏麵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沈家三爺散著頭發,在黑夜裏麵邊跑邊笑。捉他的人太多,反而被限製了手腳。
聞訊而來的沈老夫人看到這一幕,差點背過氣去。
這是怎麽了,不是好了嗎?
可是無人能迴答他。
“香呢?快點香。”沈老夫人慌張喊道。
可是三爺在院子裏麵,得點多少香呢?丫鬟一咬牙把那一包香,全都投入了香爐裏麵。
還沒等燃起來,三爺就瘋笑的朝著香爐過來。
丫鬟被嚇得跑開。
隻見三爺探著頭,深吸一口,做出滿臉陶醉的表情,然後舉起香爐,就往假山旁邊的池塘扔去。
“好東西,你們都嚐嚐,哈哈哈哈。”
眾人嚇了一跳,沈老夫人徹底絕望了,要不是丫鬟們扶住,自己就要一頭栽倒,有氣無力的說道:“快去喊大爺,把他給我叫過來。快去啊。還有大夫人。全都叫過來!!!”
丫鬟們連忙跑著去喊大爺和大夫人。
等沈自山和沈夫人匆匆來到院子,沈三爺已經被製住了。
用了很粗的布條子纏住身子,隻剩下一個頭,此刻已經過了亢奮的階段,整個人呆呆的看著床頂。
“這是怎麽啦?”沈自山上前詢問。
“沒了。”沈老夫人喃喃吐出了兩個字。
“什麽沒了?”沈夫人皺眉。
“迴夫人,是之前阿瑤小姐留下的香沒了。”一個丫鬟戰戰兢兢的上前迴稟。
“怎麽可能?阿瑤走之前留下了很多啊。”
“全被三爺灑到池塘裏麵去了。”丫鬟快要嚇死了,早知道不全塞到香爐裏麵去了,也不知道夫人會不會秋後算賬,現在三爺沒有香,就相當於沒有藥,這萬一有個好歹……丫鬟不敢想,哆嗦著低下了頭。
“母親,您別著急,兒媳這就讓人去南方喊阿瑤迴來,快馬加鞭,連夜趕迴。一定會再把三弟給治好的。”沈夫人上前扶住沈老夫人,低聲安慰。
“孽障啊,孽障啊,”沈老夫人留下兩行濁淚。看著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兒子,哽咽著說:
“別找了,就讓他隨我一起去了吧。這樣沈家也少一個拖累。”
沈自山站在床前,聽著自己老母親的哭訴,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弟弟。
真是欠你的。
沈自山認命般閉上眼睛,吐出胸中的一口悶氣:“不用去南方。”
“老爺?”沈夫人困惑的看向沈自山。
“之前做出這個香料的安比槐,現在就在濟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