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槐笑了笑沒再問。
蔣文清又含糊的應和了幾句閑話,這事就隨著那笑一起翻了篇。
兩人各懷心思散了場。
在濟州府待的第五天,沈青取來了鐵匠做好的袖弩,六支鐵弩箭整整齊齊碼在槽裡,“老爺您試試手。”沈青雙手遞過來。
安比槐接過來,先掂了掂分量。還行,不算很重,袖弩貼在腕上,不像是剛打出來的鐵器,倒像是長在身上的一層硬殼。
安比槐戴上試了試,大小正好,
他抬手虛瞄了瞄牆上掛的那幅畫,對準畫上的亭子,摁下按鈕。
"錚"的一聲,弩箭離弦,直直射中掛畫,沒入牆壁三指。
安比槐有些震驚,沒想到不需要很大的力氣,這弩箭就能射出這樣的力度。
“老爺好準頭。”沈青過去拔下來,又重新給安比槐安上。“老爺,一次隻能裝六隻箭頭,鐵匠那裏多給了六隻,我給您放在馬車裏。”
“嗯,這弩箭威力不小。”
安比槐看著手腕上的武器,心裏對於兩天後將要發生的惡鬥,心裏多了一些底氣。
修整的幾日過得像碗溫水,不疾不徐地就見了底。
很快就又到了出發的日子。
休整了這幾天,隊伍到底是緩過來了,先前奔波的勞累已經消失,如今一個個都支棱起來,連拉車的馬都顯得精神,鬃毛油光水滑。
蔣文清買的東西太多,塞滿了自家的馬車,最後蔣大人隻能騎馬。
他有意壓慢速度,走走歇歇。遇到陰涼處便歇腳,快到正午頭又催促趕路。
午時三刻,日影正短。
“大人,前麵就是鷹嘴嶺。”隨從在前頭喊了一聲。
安比槐坐在馬車裏,右手下意識摸上左手的袖弩。鐵的涼意貼在麵板上,已經捂了半路了。
“嗯,加速通過。”蔣文清的聲音從前頭飄過來。
車隊快了起來。馬蹄踩在碎石上,嘚嘚嘚響成一團。安
比槐掀開簾子往外看,鷹嘴嶺的山壁立在兩側,車隊從山穀裡擠過去,一輛,兩輛,三輛。
山穀過去了。
竟然無事發生。
安比槐有些疑惑,難道是沈家已經提前解決了?
如果沈家已經把劫匪全部解決了,那蔣文清還要不要死呢?
他掀開簾子,看著前麵騎在馬上,後背一搖一搖的蔣文清,心中又開始思索。
可變故往往發生在瞬間。
穿過鷹嘴嶺狹隘的山穀之後,迎接的隊伍不是廣闊的田野,而是一群手持利刃的蒙麪人。
“有土匪!”走在前麵的車夫尖叫出聲。
拉車的馬匹感知到了危險,前蹄高高揚起,前麵的車隊瞬間亂作一團,車夫們控製不住失控的馬匹,後麵的車來不及停,車轅撞上車轅,場麵瞬間就混亂了。
蔣文清騎著馬對著前方大聲嗬斥:“大膽,這是朝廷的軍糧,你們怎麼——”
話沒說完,一支利箭離弦而出,直奔蔣文清麵門。有個蔣家隨從反應快,向前一撲,一把將蔣文清拽下馬來。
蔣文清的官帽飛出去,骨碌碌滾到路邊。
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手撐在一塊石頭上,掌心硌出了血。可他顧不上疼,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那支羽箭直接釘入後麵安家的馬車壁上,箭尾嗡嗡地發出顫聲。
沒有威脅,沒有叫嚷,黑衣人們直接提刀沖了上來。
刀鋒在日光下閃了一下。像是一麵銅鑼在蔣文清的耳邊敲響。
“年大人給你在軍中留了位置。”
“一定要在午時三刻走到鷹嘴嶺。”
“事成之後,你就不用回鬆陽了。”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意思。
越來越近的黑衣劫匪,讓運糧隊亂了起來。
有人在叫,有人在跑,還有人還想牽著馬車一起跑,嘴裏哭喊著:“老天爺哎,這可是軍糧,丟失了損壞了都得自己補,這得多少銀子啊,補不上就得去做苦役。我全家可都指望著我呢。”
安比槐一把掀開馬車簾子,站在車架上,袖弩對準沖在最前頭的黑衣人,摁下機括。
“錚”的一聲。
黑衣人胸口正中一箭,腳步頓住,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刀掉在地上,人也跟著栽下去。
安比槐站在馬車上大喊,“別慌,抄傢夥。”
百姓們像是被喊醒了,對啊,我們有傢夥。來啊,都是鐵的,誰怕誰。
有人從糧車底下抽出鐮刀,有人拔出劈柴的斧頭,有人把鋤頭從糧袋縫裏拽出來。
鐵器磕碰的聲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一個年輕百姓趁空當揮起鐮刀,被黑衣人一腳踹翻,胸口中刀,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拽回來。
“二牛,你沒事吧!”旁邊一個中年漢子紅著眼舉著斧頭朝黑衣人劈過去:“狗娘養的,敢砍我外甥,我跟你拚了!”
黑衣人上來砍了幾刀,原以為見血之後這些人就會鳥作群散,沒想到血腥味反而讓這群百姓殺紅了眼。
百姓們圍成一圈,把糧車圍在中間,攥著傢夥的手在抖。
雖然這些農具不如刀鋒利,但也是鐵的,莊稼人又有力氣,一釘耙下去,也是好幾個窟窿。
鐵耙鋤頭輪番上,縱使黑衣人是經過訓練的官兵,麵對這毫無章法的招式和數不清的農具,一時間也無從下手。
直到一個黑衣人砍破了運糧車的一個袋子,裏麵的東西嘩啦啦地流出來,,在地上堆成一個小堆。
不是糧食。是沙子。
緊接著第二袋,第三袋,全是沙石。
“狗日的,這根本不是糧食。”
“我們出生入死的,就為了運這些石子?”
“簽字畫押的時候說的是糧食!現在運的是沙子,到了西北交不了差,還是要抓我們去做苦役!”
憤怒的百姓下意識尋找此次運糧領頭人的身影。
原先的馬背上空空如也。馬下麵也是不見人影。
“蔣大人跑了!”一聲驚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隻見一個背影倉皇逃向來時的山穀,官帽掉地上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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